最后一道触发条件被改写,偏殿柱子的血金纹路不再触发幽冥禁制坍缩,第二层到第六层的封印共鸣从紊乱进入有序。
他知道时间到了,从第九禁核心上移开左手,握住斧柄,站起身来面对青玄。
他的左手五指因长时间按压禁制而青紫发黑,太虚引血痕已被揉碎,取而代之的是血金髓火灼烧后留下的新纹路,炼畜诀认领第九禁的印记。
青玄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新纹路,忽然觉得自己晚了一步,晚的不是剑,是理解。
这个男人在被太虚引反噬后没有驱散它,而是把它炼了。
他握紧剑柄,正准备第三次出手。
头顶上方,镇魔塔第七层,锁灵链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铁摩擦声。
夜无央悬吊在锁灵链上的身体猛然绷直,她感应到了沈尘在塔底炼化了第九禁,也感应到了偏殿三根柱子的血金纹路已全部激活。
她垂着头,白发遮面,嘴唇极轻微地翕动,沿着沈尘留在禁制后门里的频率,逆向往上激活自己的囚犯编号。
几个月来第一次,她主动运转幽冥魔功。
残存的幽冥本源从她丹田深处涌出,沿锁灵链往上冲刺,不是冲击镇魂石,而是冲击锁灵链与禁制之间的接口。
那是当年太虚门改造幽冥禁制时留下的转换节点,是整个封印体系中最薄弱的一环。
她的紫光与沈尘的血金髓火在转换节点处隔空相撞,两种力量在锁灵链内部交汇,锁灵链第三环应声断裂。
灵链环碎片从第七层坠落,砸在第六层走廊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整座塔的锁灵链体系被这一击撕开了一个缺口,夜无央的右脚踝镣铐松脱。
她的灵力开始复苏。
偏殿内,太虚真君感知到锁灵链断裂,终于不再从容。
他收回压制三根柱子的左手,从袖中取出那本从祖师殿带出的古籍,《炼畜诀》副本,翻开第三页。
第三页只有一道血红色的反制术,当年太虚门诛灭最后一名炼畜人时,从对方识海中剥离出来的禁术。
此术可将炼畜诀的认领之力反向转化为镇压之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代价是损耗施术者十年寿元。
太虚真君将十年寿元注入反制术。
血光从古籍中射出,沿偏殿柱子逆流而上,与血金纹路在三根柱子内部正面相撞。
他要用炼畜诀的力量,重新封印镇魔塔。
塔底,沈尘感知到了反制术的存在。
他识海中炼畜诀全卷自动翻到末页,那行小字再次浮现:寿元为薪,骨血为引,炼天地万物为畜。
太虚真君以寿元驱动炼畜诀反制术,就等于把自己也纳入了炼畜诀的规则之内。
他既然用了此术,规则就能反向锁定他。
沈尘将左手重新按入第九禁核心。
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认领。
他把整座镇魔塔连同正在发动反制术的太虚真君一并纳入认领范围,以真君自己的寿元为薪,反向撬动反制术的底层逻辑。
代价是他的寿元也同时燃烧。
两人各以性命为赌注,在镇魔塔的禁制底层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对决,不是灵力的碰撞,而是规则层面的博弈。
第三层禁制节点因承受不住双倍抽压开始坍缩,第二层与第四层之间的封印回路连锁断裂。
镇魔塔剧烈一震。
塔腰处一道裂纹从内部向外延伸,砖石碎屑簌簌落下。
塔外,合欢宗弟子们站在赤焰山据点边缘望着远处塔身上蔓延的裂纹,无人出声。
据点正上方,守塔人玄瑛写下最后一行隐藏日志,“卯时二刻,禁制校验完成。灭杀联锁被非破坏性改写。锁灵链第三环断裂。禁制名单新增连锁囚犯一名。”她合上日志。
塔底排水暗道,青玄第三次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