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洗澡……”司祐进来把空盘滑进水槽,侧眸的瞬间愣住,“你怎么了?”
哀绫在哭。
她站在水槽边,肩膀向内扣着,耷拉着脑袋,无声地垂泪,泪水沿着下颌的弧线坠落,一滴一滴砸在水槽的不锈钢面上,溅起微不可查的碎花。
司祐皱眉,捧起她的手掌仔细检查,没有伤口,没有红肿。
因他的摆弄,哀绫茫然地抬头,视线聚焦了很久才认出他:“司祐……”
“嗯?”
“帮帮我吧……”心脏被那短短两行字钉穿,搏动漏了气,空荡荡没有方向。
为什么当她决定要往前走时,哥哥又让她回头?
她恨哥哥的出尔反尔,更恨自己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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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怎么办?
谁来告诉她答案?
“帮帮我。”她迫切地重复,眼里满是乞求。
司祐低声问:“怎么帮?”
他从橱柜挂架上抽了张纸,厨房纸纸质粗糙,按上她湿透的脸颊,他本能地放柔了力道。
哀绫摇头,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他忆起三年前的除夕。会是同个原因,同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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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眼泪如泉,怎么擦都擦不净,他烦躁地收回手,把纸丢进垃圾桶。
哀绫还是摇头。
司祐沉默了。
头很痛,不想思考。
身体很累,不想动。
而且,深究没有意义,因为她从来不向他袒露心声,她的身体被他打开过无数次,但她的心一直离他很远。
可她哭得太可怜太狼狈了,腰一点点折弯下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眼泪的重量,几乎以呕吐的姿态,在他面前恸哭。
司祐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她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他把她放在淋浴间,但哀绫像被泪水泡软了关节,在他怀里直往下淌。
他只好继续揽着她,让她的脑袋伏在他肩上,单手拧开花洒,勉强帮她脱衣服和冲洗,怕她着凉,水温调得高,这导致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晕眩。
哀绫听着他时不时的咳嗽,透过衣料也能感知到他过高的体温,混沌的意识终于被拽回来一点。
她站稳后抬起头,泪膜外,水雾里,他的轮廓刹那朦胧成哥哥的影子。
和哥哥去挪威生活,是她无数次在脑中描摹、无数次对着佛祖许下的愿。
在那里,哀绫和哀涧能以妹妹和哥哥的身份牵手、拥抱、亲吻,甚至结婚。
哥哥厨艺精湛,他们经营着一家小餐馆糊口,闲暇时会去徒步、骑行、垂钓和滑雪。
家可以很小,容得下一张床就好,但院子要很大,因为她要在里面种满花草,还要养一堆jellycat般毛茸茸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