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翰林当场就抖了起来。
皇姐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把黑丝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目光在群臣脸上缓缓扫过。
她的脚踝在换腿时从朝服下摆边缘露出来——极薄黑丝在晨光下闪过一道柔和的哑光,脚踝骨在黑丝里若隐若现。
那个画面极其短暂,但我注意到——苏清寒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瞬。
不是看皇姐的脸,而是看她的腿。
那一瞬快得几乎不可捕捉,苏清寒的表情在那一瞬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冷冽的禁欲和刻板的认真。
但她确实看了。
我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准,”皇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梁柱上,“苏相拟旨。即日起,在京四品以上官员俸禄暂扣两成,充作北境军饷。江南孙氏欠税限十日补缴,逾期按大雍律例——抄家抵税。户部今日就发文书。”
“臣领旨。”苏清寒退回原位。
动作干脆利落,线条流畅,灰丝包裹的小腿在官服下摆翻动时若隐若现——那一抹银灰色在晨光里一闪而过,脚踝内侧的银莲刺绣再次从我的视线边缘掠过。
孙侍郎的脸青了。但皇姐根本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有一事。”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丹陛边缘,面向满朝文武,“关于昨日周文渊所提陛下亲政之事——本宫想了许久,觉得周卿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周文渊猛地抬头,白胡子抖了一下。兵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对视一眼。连苏清寒的眉头都极轻地皱了一下。
我坐在龙椅上,手里的玉玺差点滑出去。
皇姐,你在干什么?
“陛下年满十八,按祖制当亲政。”她转过身看我,凤眸里盛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光,“所以从今日起,所有不太紧要的奏折——河工、驿站、粮价、赈灾这些日常政务——先呈陛下御览。陛下批阅后,再交本宫复核。至于军国大事、人事任免、对外用兵——这些仍由本宫处理。等陛下熟悉了日常政务,再逐步接手其他。”
她走到龙案前,拿起那枚传国玉玺,放在我的手里。她的手指在玉玺底下极轻地按了一下我的手背,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微凉的刺痒。
“陛下,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她。
那双凤眸深处,在那层温柔纵容的笑意底下,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试探。
是赌。
她在赌我——赌我敢不敢接。
赌我接了之后,能不能扛得住。
赌我是不是真的像苏清寒说的那样,被养成了废物。
我握紧了玉玺。
“朕接。”
满殿死寂。
然后周文渊——那个被皇姐打压了三年的老御史——第一个跪下。
他跪在金砖上时膝盖骨磕了声巨响,白胡子抖得像风中枯草,老泪差点滚出来。
“陛下圣明!长公主圣明!”他的声音在发颤。
然后一个接一个,满朝文武纷纷跪下。
“陛下圣明”的呼声在大殿里回荡。
那些昨天还缩头缩脑的官员,此刻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和窃喜——他们在想,长公主是不是终于松口了?
但我知道——她没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