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来救他了!
可韩岳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求救之意,只是步伐稳定地来到韩照面前,伸手拔刀。
刀光一闪。
没有质问,也没有怒喝。
韩照眼中的欣喜甚至还来不及完全褪去,身躯便已重重倒在地上。
韩岳收刀入鞘,语气平板地说道:
“韩照,已处置。”
偏厅众人遍体生寒。
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今日出事的既不是漕运堂,也不是那张众人争夺不休的会主之位。
是整个九江会。
处理完韩照之后,韩岳并未停下,只是依照洛清月印入心中的命令,继续向总舵其他地方走去。
洛清月则缓缓转过身,清冷目光越过满堂僵立之人,最终落在主位之前的秦天鸿身上。
“你方才想说什么?”
秦天鸿心头猛地一沉。
他当然记得。
方才这一男一女踏入议事堂时,他曾目光一沉,出声质问——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句话已经成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
秦天鸿没有立刻回答。
自方才洛清月故意松开束缚之后,他便一直保有行动之力,只是始终站在原地,不曾踏出半步。
此刻,他面容低沉,像是在衡量着什么。可那短短几息之间,心中早已将眼前局势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韩岳踏入先天,又修成魔功,却连一步都未能真正逃出,便被削去了原本人格,变成了一具只知服从命令的躯壳。
而那名月白衣裙的女子,自始至终甚至不曾真正与他交手。
不能打。
也没有任何打赢的可能。
偏厅中的秦映雪见秦天鸿迟迟没有低头,她才刚放松些许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父亲不会真的要打吧?
她太了解秦天鸿了。
这位坐镇问川数十年的九江老龙,一生最重声名,也从未在人前向任何人低头。
如今要他当着满堂部众与晚辈的面交出会主之位,或许比一场生死搏杀更加难以接受。
可打不赢。
绝对打不赢。
秦映雪死死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第一次恐惧起他那份从不肯低头的骄傲。
她害怕秦天鸿会为了九江会主的颜面,明知必死,仍要在这里拼上性命。
下一瞬,秦天鸿体内真气骤然爆发。
黑水般的先天真气自他周身轰然涌出,潜龙意象也随之自深处翻腾而起。堂中众人心头一震,秦映雪更是脸色瞬间煞白。
父亲真的要出手!
然而,那股真气没有扑向洛清月。
秦天鸿咬紧牙关,任由黑水般的真气在周身轰然奔涌,硬生生撑住那股仍压在心神与躯体之上的冰冷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