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出掌。
而是借着这短暂撑开的余地,屈下双膝。
砰!
膝盖重重撞上石板。
“晚辈失言。”
秦天鸿低垂着头,先前翻涌而起的黑水真气迅速收敛,再没有半分反抗之意。
“韩岳修炼魔功,残害无辜。晚辈身为会主却始终未能察觉,甚至令公子身陷险境。此事是晚辈御下无方,难辞其咎。”
他停顿一瞬,将头压得更低。
“晚辈愿辞去九江会会主之位,任凭前辈处置。”
偏厅之中,秦映雪怔怔望着父亲跪伏在堂前的身影。
原来那一身轰然爆发的先天真气,不是为了拔刀拼命。
只是为了让自己跪下。
她那颗紧绷到几乎发痛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回去。
父亲没有出手。
没事了……
可松下这口气的同时,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失落仍自胸口悄然泛起。
那是她从小仰望的父亲。
是坐镇问川、压住五堂,被无数人敬称为九江老龙的会主。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舍弃自己守了数十年的尊严与位置。
只是,那份失落终究远远压不过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少父亲还活着。
洛清月安静地看了秦天鸿片刻。
“看来,不需要妾身教你该如何说话了。”
秦天鸿背脊微微一寒,额头垂得更低。
堂中其余人听见这句话,更是遍体生寒。
教他如何说话。
韩岳方才的下场仍清清楚楚地摆在众人眼前,没有人会愚蠢到将这句话当作寻常警告。
洛清月移开目光,环视议事堂与偏厅中的众人。
“诸位,可有异议?”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跪下,将额头贴上石板,证明自己绝无半点反抗之意。
可寒月仍高悬于堂上,他们的身体与心神依旧牢牢掌握在洛清月手中。
无论心底如何焦急,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其中最为恐惧的,无疑便是沈怀舟。
他与韩岳站在同一边,替韩岳查案、逼宫,甚至明知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异样,仍选择推波助澜。
下一个。
下一个一定就是他。
沈怀舟拼命想弯下膝盖,想把额头磕在地上,想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交代干净。可他的身体仍像一具不属于自己的石像,连半寸都无法挪动。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