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极其清脆、由高阶风精灵加持的竖琴拨弦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枚银币,瞬间在占地广阔的中央大厅内荡漾开来。
紧接着,悠扬而华丽的迎宾交响乐如潮水般涌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入场仪式,终于开始了。
那束由纯净月光石凝聚而成的巨大聚光灯,将西侧二楼那扇沉重的红木双开门照耀得犹如通往神明国度的入口。
大门在魔法的驱动下无声地向外敞开,第一位女生出现在了光柱的最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火红色露背晚礼服的娇媚女孩,金色的卷发盘在脑后,镶嵌着红宝石的半脸面具也遮不住她眼底的骄傲与兴奋。
她提着裙摆,白皙修长的小腿在开叉的裙摆间若隐若现。
她踩着水晶高跟鞋,踏上那铺着厚重红天鹅绒地毯的宽阔回旋楼梯,伴随着音乐的节拍,款款向下走来。
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整个大厅边缘原本还保持着虚伪矜持的贵族男生们,瞬间爆发出了海啸般的狂热反应。
“哦哦哦!是伊芙琳学姐!”
“太美了!今晚的开场简直完美!”
热烈的欢呼声、用魔法扩音的掌声,甚至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尖锐口哨声,交织成一张充满雄性荷尔蒙与情欲的网,铺天盖地地向楼梯上的女孩笼罩过去。
女孩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几千人仰望、垂涎的感觉,她的步伐变得更加摇曳生姿,每一个扭腰的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那些男生们疯狂跳动的神经上。
男人在享受凝视,女人又何尝不是在享受被凝视呢?不然,也不会主动走上这个舞台了。
在你身旁不到半米的位置,你的好友,那位公爵之子,也极不顾忌形象地将双手拢在嘴边,跟着人群吹了一声响亮而流氓的口哨。
你微微侧过头,透过黑色羽翼面具的边缘,瞥了他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银色狐狸面具下,他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戏谑的眼睛里,并没有那些周围男生眼中那种黏稠的、仿佛要将女孩剥光般的贪婪与情欲。
他的眼神出奇的清澈,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场舞台剧表演时的纯粹兴奋。
他一边鼓掌,一边转头对你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没有半点城府与算计。
在来到圣阿瓦隆的这一个月里,你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线。
这个外界传闻中花心滥情、不学无术的公爵继承人,能成为你在这座学院里唯一能够交付后背的死党,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看似油嘴滑舌,实则内心极其单纯且讲义气。
他从不探究你偶尔流露出的杀意;当你身上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时,他不会问原因,只会偷偷往你的柜子里塞恢复药剂。
你收回视线,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仿佛能将空气点燃的狂热气氛。
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或是清纯可爱、穿着宛如林间妖精般绿色蓬蓬裙的低年级学妹,或是成熟妖娆、一袭黑纱包裹着丰满曲线的高年级学姐,依次从那条宛如星光大道般的楼梯上走下,精准地在人群中寻找到她们的男伴,然后在一阵阵更加热烈的起哄声中,牵手走入舞池的边缘。
这一切的喧嚣,在你那被渊噬魔能淬炼到极致的感官中,都被自动降级为了无意义的背景白噪音。
你像是一条蛰伏在沙土下的毒蛇,面具下的双眼微眯,规律且隐秘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你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地掠过穹顶上那些繁复的魔法吊灯阴影区、排查着大厅四个角落里隐藏的通风管道口、甚至分析着每一个端着托盘路过的侍者——他们脚步落地的轻重、手指关节是否有常年握持匕首留下的老茧、呼吸的频率是否因为紧张而出现紊乱。
你的嗅觉穿透了空气中那几百种交织在一起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高级香水味、胭脂味以及甜腻的酒气。
你在寻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混合着铁锈、硝烟和黑魔法的刺鼻气味。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大厅里的氛围越来越热烈,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女生完成了入场。
但你的雷达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没有隐藏的杀气,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甚至连那些侍者的心跳都平稳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那只原本隐匿在西装裤缝处、随时准备弹出黑曜石短刃的右手,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松开了紧绷的肌肉。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
星辰穹顶会馆的安保,确实做得滴水不漏。
这里毕竟是埃尔德里亚上城区的核心,圣阿瓦隆魔法学院最引以为傲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