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那足足有九层的联合防御结界,不仅能抵御高阶禁咒的轰击,更能精准地过滤掉任何带有敌意和暗黑属性的魔力残核。
你回想起转学来到这里的这整整一个月。
每一天,你都神经紧绷地扮演着“普通转校生”和“首席影子护卫”的双重角色。
你在每一次实战课上控制力量、在每一次转角处预判危机。
但这一个月来,暗龙密会仿佛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像样的试探。
他们大概率是无法渗透进这种级别的防卫网的,至少今晚,在这个聚集了半个帝国权贵子弟的场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认知,让一直压在你心头的那块名为“死亡危机”的巨石,缓慢地移动了一寸。
你那根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在周围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华尔兹前奏中,获得了一丝久违的松弛感。
体内那股原本因为警惕而躁动不安、仿佛要撕裂经络的渊噬魔能,也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放松,也驯服地褪去了暴虐的温度,重新沉降到了你气海的最深处。
你靠在冰凉的白鲜木柱子上,黑色的羽翼面具下,那双锐利的眼眸逐渐褪去了杀手的冷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光芒。
当危机被排除,当大脑不再被“如何最高效地杀人”所占据,你剩下的所有感官、所有的注意力,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不可遏制地全部汇聚向了那个唯一的目标。
你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二楼那扇依然敞开的红木大门。
你开始在脑海中勾勒。
勾勒她平时那副高冷到不近人情、总是用冷漠的眼神俯视一切的模样;勾勒她在几天前那个私密的夜晚,在你怀里咬着嘴唇、眼角泛红、龙尾无力地缠绕着你大腿时的那份极致的软弱与依赖。
那个平时连别人靠近三步都会觉得厌烦的“极寒之冰”,在这个即将万众瞩目的瞬间,在没有你牵着她的手的这一刻,面具下的那双蓝眸里,是否也藏着只有你能读懂的慌乱与对你的渴求?
大厅里的欢呼声依然震耳欲聋,但你的世界,却已经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你在等她。
------
仪式的流程已经平稳地推向了最终的高潮。
随着前几十位女生的入场,大厅内的气氛原本已经沸腾到了一个近乎失控的临界点。
那些平日里自诩优雅的贵族少爷们,此刻就像是发情的孔雀,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自己灼热的目光。
但就在此刻,那首一直萦绕在穹顶、带着欢快与轻佻意味的迎宾交响乐,突然在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定音鼓中,戛然而止。
整个星辰穹顶会馆,数千人的呼吸声,在这一秒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紧接着,一缕极轻、极远,宛如深海塞壬在月光下吟唱的空灵女声,从大厅四面八方的魔法扩音阵列中悠然升起。
这不是舞曲,而是一首带着近乎神圣、宛如婚礼进行曲般庄严,又掺杂着舞台剧悲剧美学的咏叹调。
大厅穹顶的光影随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幻。
那束原本始终锁定在二楼大门的单调月光石聚光灯,突然炸裂成无数道细碎如钻石般的冰蓝色光斑。
这些光斑在半空中交织、旋转,最终顺着那条铺着红天鹅绒的宽阔楼梯,如同清晨穿透迷雾的第一缕曙光,一层层地向下铺陈开来,硬生生地在这片充斥着靡靡之音的奢华大厅里,劈开了一条通往神明祭坛的朝圣之路。
作为全大陆最好的魔法学术殿堂,圣阿瓦隆从不缺乏底蕴与财力。
这里的舞会可不是随意编排的,他们请了最顶级的设计师和舞台工作者,融合T台走秀、舞台剧和婚礼仪式,结合建筑空间分布,光影调度和音乐氛围,不用魔法就能把女性的魅力放大到极致。
二楼那扇沉重的红木双开门,在光斑的簇拥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缓缓推开。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框中央的那一瞬间。
你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带着绝对零度冻气的巨手,狠狠地攥紧了。
你体内的渊噬魔能在这一刻甚至忘记了涌动,你引以为傲的杀手直觉、你那能够听声辨位的极致听觉、你那过滤了几百种香水味的敏锐嗅觉,在这一刻,统统宣告罢工。
你的整个世界,如同被一场无声的雪崩彻底掩埋。
视线之中,那些金碧辉煌的白鲜木石柱、那些端着酒杯神情呆滞的贵族子弟、那些光影交错的奢华布景,全都被强行剥离、褪色,化作了一片毫无意义的虚无。
你的眼前,只剩下了她。
塞西莉娅。
她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穿着繁复到夸张的蓬蓬裙或是缀满廉价魔晶石的累赘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