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串问号。咱们什么时候成活朋友了?哪有朋友会因为担心另一个朋友送命而吓得坐立不安的?
话虽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反问:
“可……可是?”
“嗯?”
“那个……即便我是您朋友,我要来这烟花之地,似乎也不劳您费心才对……”
青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游移不定,左右闪躲。
“啊?我、我是说……那个……呃……哎?”
她像是个坏掉的玩偶,说话都磕巴起来了。可看在眼中,我这心里反而更觉得诡异。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
方才仗着一腔怒火行事时,万万没想到会被戳中这个痛处。可既然被韩瑞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矛盾所在,青月便再也辩驳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自己算老几?凭什么管闲事?
可既然如此,刚才一听说韩瑞真可能来了这种烟花之地,自己又为何会那般火冒三丈?
……
尽管无言以对,那股矛盾的情感却依旧牢牢支配着青月。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纯粹就是看不顺眼。
光是想象韩瑞真在这烟花巷里,挂着那阴险的笑容,与那些女子推杯换盏的画面,就让她无法忍受。
若是自己没赶过来呢?
他是不是也会对别的女子动手动脚,让人宽衣解带?会不会让人伺候酒水?再然后呢……?
光是冒出这些念头,就让她烦躁得发狂,恐惧得战栗。
这种连个正当理由都找不到的情绪,反倒让青月更加煎熬。正因为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才更让人抓狂。
于是最后,她只能像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语无伦次地吼出了一通强词夺理的话:
……你、你都要为了这种廉价的妓馆,把我的‘心魔治疗’都抛到脑后了,我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这话倒也不全是胡扯。自从韩瑞真消失后,她体内的心魔的确以惊人的速度死灰复燃了。
然而,韩瑞真却依旧一脸淡然:
“您若肯稍候片刻,我本自会返回峨眉山,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吗?况且,我也并非小姐您专属的医师吧。”
……唔!
?
“说句心里话,我本是无酬劳地帮您,怎么倒像是救了落水之人,反被索要行李包袱了?”
青月闯进这间屋子,本是想好好训斥韩瑞真一顿。
可话匣子一开,沦为被训对象的却成了她自己。
刹那间,压抑许久的“心魔”开始蠢蠢欲动,顺着她心防的裂痕探出了头。
……即便如此。”
听到低沉的嗓音,韩瑞真抿住了嘴。
“话、话虽如此,若是有个大夫非要用脏手来触碰伤口,换作常人难道不会恼火吗?”
……
“在这烟花之地,在这污秽之所……行过粗鄙肮脏之事后,反倒强令我这比丘尼遵从那般怪诞的命令,您觉得我会乐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