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紧紧拥抱我、与我彻夜取暖的人;那个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她是我的老友,是我倾注了大量心血、令我无比怜惜的女子。
面对这样的她,若是内心毫无波澜,反倒显得不正常了吧?
“这个?是这个吗?”
我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南宫燕。她披散着头发,尽显女子柔美,身上也未再缠绕那些加压绷带。
她在四周挖来了各式野菜,正一脸茫然地向我求证。
明明是为了替腿断的我觅食才辛苦奔波,却因辨不清哪些能食、哪些有毒,只能像个傻瓜似的在我面前晃着手中的野菜。
她的声音也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尽管每次听到都会感到惊讶,但我实在想不通,她那般清丽动人的嗓音,此前究竟是如何藏住的。
“嗯,那些都能吃。”
“直接吃?还是要用水煮一下……?”
“煮了固然更好,但眼下只能生吃了。你打算在这儿怎么生火?”
“是这样吗?我也饿坏了。稍等一下,我把上面的土抖掉就好……
?
她忙前忙后地照顾我,活像个贤惠的妻子。
南宫燕这副模样我还是头回见,一时竟有些适应不来。
她是趁我失忆的空档,鼓起勇气做出了改变。
而这股勇气的指向,我又岂会不知。
所以我也有义务回应她的这份勇气。
况且,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倒不如说,既然卸下了“男人”这重包袱,反倒更轻松了。
最重要的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是助她回归女性身份的最后契机,是最后一枚需要扣好的纽扣。
是让她能被当作真正的女性来对待的机会。
是让我能重新认识身为女性的南宫燕,而非那个“男人”南宫燕的良机。
……燕儿。
嗯?等一下,马上就好——
——非你不可。你是真的无法理解,我此刻心中那份感激有多深。
……
背对着我正在清理野菜的南宫燕,动作猛地一僵。
她在那儿静静呆立了片刻,随后缓缓起身。
只见她的耳根,此刻正泛着清晰可见的潮红。
看着那副模样,我不得不拼命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那个,我去摘点花就回来。南宫燕小声嘀咕道。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那个曾经堂堂正正说着“我去撒泡尿”的南宫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