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磕在地窖的台阶上,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没感觉。
木板被她顶开。
月光照下来,像一把刀劈在她脸上。
她爬出地窖,趴在废墟边上,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躺在几丈开外的地方。
一动不动。
是王五。
楚寒衣看着他,看着那张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不是人的那种白,是纸的白,是灰的白。
眼睛闭着,嘴角有血,血已经干了,黑乎乎地挂在脸上。
整个人像一堆破布一样摊在地上,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像是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动。
他一直没有动。
楚寒衣的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干了,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底都干了。
可那口井是假的。
底下还有水,只是压得太深,一直没涌上来。
现在涌上来了,挡不住。
眼泪顺着脸往下流,流进嘴里,咸的,涩的。
她尝到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脸上的血还是嘴里的血。
她撑着地,想爬过去。
爬了两步,就爬不动了。
胳膊撑不住,肘弯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贴着泥土。
泥土是凉的,焦糊味呛得她咳嗽,每咳一声胸口就疼一下。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浑身都在抖。
“王五……”她喊,声音又哑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像人的声音。
他没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应。
她趴在废墟边上,眼泪流了一脸,流进泥土里,和灰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泥。
楚寒衣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回地窖里。
她翻过地窖的边沿,整个人摔在干草上,后背砸在地上,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靠在墙上,喘着气,眼睛还盯着那块木板。
月光从木板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她手背上,凉的。
她没哭出声,但眼泪在流,止不住地流。
“林彻,”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磨过石头,“我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