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问的原因是他上次回答她的时候把整盘菜甩在墙上。
“咸淡合适吗。”他问自己。
梅婷婷看了他一眼。这个问句太正常了。正常到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盐少了。”她说。
“下次可以多放一点。”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端起茶壶给他杯子里倒了茶,然后退回到灶台边,开始清理油锅。背对着他,但肩膀绷着,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锁得死紧。
陈默喝了一口茶。
红茶。
泡得太浓。
她每次泡茶都泡太久,因为她怕他说茶淡了。
前世他确实说过。
他说过一次“这茶跟洗脚水似的”,她记了三年,每次泡茶都多泡半分钟。
听心术自动接收到了她此刻的情绪。
不是清晰的语句,是一种被稀释过的恐惧。
像有人在黑暗里端着一满杯水走路,每一步都怕洒出来,怕杯子碎掉,怕弄脏地板,怕被人看到水渍。
“梅婷婷。”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身上这些伤,是不是我打你留的。”
锅铲从她手里滑进水槽里。
不锈钢铁磕在不锈钢水槽壁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音。
她用右手捞起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开始冲洗锅铲上根本不存在的油渍。
水声很大。
“不是。”她说。
【谎言警示】系统红光一闪。梅婷婷的言辞与事实存在严重偏差。偏差方向:自我隐瞒+保护性防御。
“听心术·主动激活”梅婷婷此刻真实情绪:恐惧63%愤怒12%残存期待18%对突如其来的正常态度感到不适7%
陈默放下筷子。
“你在医院守了我多久。”
“……三天。”
“三天没怎么合眼。”
“合了。”
“合了几个小时。”
她不说话了。
她把锅铲放在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
厨房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在嗡嗡响。
然后她转过身,双臂再次交叠在胸前。
防御姿势。
锁骨上的淤青在日光灯下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