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第一次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眼眶里红血丝密布,但眼神很硬。
这是赵氏集团副总裁的眼神,不是那个被家暴的妻子的。
她用这种眼神在董事会上撕过六千万的合同,用这种眼神把三个想趁她父亲生病时夺权的元老逼出了管理层。
现在她把这种眼神对准了自己的丈夫。
陈默看着她,没有躲。
“我想问,我以前怎么对你的。”
“重要吗。”
“重要。”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过。”
梅婷婷笑了。
不是真笑。
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有人拽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她的嘴唇拉出一个极其寡淡的弧度。
然后那个弧度立刻碎掉了。
碎成一句声音很低的话。
“你对我很好。”
“你很不会撒谎。”
“我没撒谎。”她说,“你只是不爱我。不爱一个人,不是罪。”
她把抹布叠好挂在挂钩上,用极其平整的动作抚平布面上的褶皱,然后往厨房外面走。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腕。
握得很轻。手指圈住腕骨的位置,大拇指按在她手背静脉上,没有用力,只是让她的手停在那里。
她手腕内侧的淤青正好贴在他的拇指下面。旧伤的皮肤温度比周围低一点,是微循环受损的结果。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急促而不规则。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握疼的。
是身体在防御一个从未发生过的动作。
三个月来,她的丈夫只碰过她一种方式,打。
现在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力量,她的神经系统不知道该把这个信号归类为威胁还是亲近。
所以它同时产生了两种反应:想要抽手的冲动,和一个微弱的、被压在最底层的、不敢承认的,希望。
“对不起。”
两个字。
梅婷婷猛地抽回手。
动作太快,手背撞到中岛台的边角,骨节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没顾上疼,退了两步看着陈默,眼睛里的硬壳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的惊惶。
她在怕什么。
不是怕他打她。
是怕这句话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