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牙刷、洗面奶、卸妆水、隐形眼镜盒、睡衣两套、发带三条、手机充电器。全在主卧。”
梅婷婷的手停在客卧门把手上。
“你翻了主卧。”
“我找创可贴的时候看到的。”
她没有继续推门。也没有转身。客卧门把手上的金属贴片反射着走廊灯的光,照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折出一个极小的亮点。
“我睡客卧就好。”她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没有锁。三个月来她从不锁门。
陈默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客卧里的动静。
没有水声。
她没有洗漱。
客卧没有独立的浴室,浴室在主卧里面,是整层最大的一间,带按摩浴缸和独立淋浴房,铺了深灰色防滑地砖。
三个月来她只用过客卧外面的公共洗手间,冷水洗脸,冷水刷牙,用一次性纸杯接水。
但她今晚需要热水。
头疼、胃疼、连续三天不合眼的疲劳全部堆积在斜方肌和颈椎上,肌肉硬得像两块冻结的橡胶。
她需要一场热水的浸泡才能不靠止痛药撑过这一夜。
她会出来的。
陈默回了主卧,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他没有锁浴室门。他拧开淋浴房的恒温龙头,把水温调到四十二度,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空间。
他洗了大概一刻钟。
出来的时候腰间围了条浴巾,赤脚踩在地砖上,水珠从肩胛骨一路滑到尾椎,在地砖上拖出断续的水痕。
镜子被蒸汽蒙住了,只能看到身体的轮廓。
然后他听到走廊里传来开门声。极轻。像怕被听到。
脚步声往主卧方向移过来,走到浴室门口停住了。
梅婷婷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她的米白色真丝睡裙和一条干净毛巾。
她看到了浴室门下沿透出来的灯光,知道里面有人。
她的影子在门缝光线下晃动了一下,脚尖转向客卧方向,准备退回去。
“浴室空了。”陈默在里面说。
脚步声停住。
三秒的犹豫。
然后她把浴室门推开一条缝,看到陈默只围了条浴巾站在洗手台前,头发还在滴水。
她的目光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停了不到零点三秒就移开了。
“我以为你洗完了。”
“水还热。你用。”
梅婷婷站在门口。
睡裙和毛巾抱在胸前,指节泛白。
她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