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大概三分力道。
“疼吗。”
“不疼。”
她的肩膀绷得像块木板。不是因为力气重。是因为他太轻了。
揉完左肩胛骨,他把药膏抹上她脖子侧面的指痕。
这个位置很危险。
颈动脉就在指痕下面,按重了会晕,按轻了药膏进不去。
他用大拇指指腹贴着淤青的下沿,往上推到耳垂下方,再沿着下颌骨往外推。
她的脖子在他手掌里显得很细。
脉搏贴着拇指内侧跳动,频率极快。
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躲。
没有用语言制止他。
没有站起来走掉。
她只是闭上眼睛,把眼球的颤动藏在眼皮后面,假装自己不在这个浴室里,假装正在给她涂药的是任何一个人,不是她丈夫,不是那个踢过她小腿、掐过她脖子、把她按在墙上直到她哭出来才松手的男人。
陈默揉完脖子上三道指痕,转到她正面。
锁骨上的旧伤,黄绿色褪了大半,不需要再涂药。
但锁骨下方还有一处他没见过的淤青。
在胸骨上方,浴巾边缘刚好遮住了一半。
他没有掀浴巾。
“这里,自己能涂到吗。”他指了指自己胸骨上方的位置。
梅婷婷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然后她接过药膏,挤了一小粒在指尖,探进浴巾边缘,用极快的速度抹了两圈。
“好了。”
她站起来准备回淋浴房换衣服。
但站起来之后发现陈默单膝跪在她面前。
不是求婚的那种跪。
是他把药膏抹在手上,准备帮她涂小腿上那块最大的淤青。
“腿。”
梅婷婷把脚踩在防滑凳边缘。
左小腿露出来,那块巴掌大的黑紫色淤血在日光灯下显得触目。
他用药膏从淤青下沿往上推,推得很慢。
胫骨外侧的肌肉很薄,他能感觉到骨膜下面硬块的边界,每一次指腹推过都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轻微抽搐。
“两周前。”他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