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欠的太多。”
她在他颈窝里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伸手把被子扯上来,盖住了两个人。
被子是长绒棉的,面料柔软到几乎没有摩擦力。
她替他掖了被角,再用同一只手按在自己锁骨上那块旧伤上面,隔着一层皮肤、一层筋膜、一层肌肉,他感觉不到她在按什么。
但她的无名指贴住锁骨的时候,婚戒碰到了他的肋骨。
“我还没信你。”她说。
“我知道。”
“明天中午的蟹粉狮子头不准忘。”
“不会忘。”
她把脸更紧地贴住他的锁骨。嘴唇压在他颈动脉旁边的皮肤上,说了第四句话。这句话比前三句都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给他。
“陈默。我没有力气再错了。”
系统面板在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最后一次更新。
赎罪任务第一环进度百分之九十一。
信任度八十三,首次突破百分之八十。
警惕指数跌至警戒线以下,数值不再单独追踪。
身体诚实度首次完整数值九十三。
归属锁死未解锁,但提示词变了,锁芯已就位,钥匙在你手里。
当前阶段动摇期正式激活。
新增提示:目标已完成认知重构的生理层面突破。
剩余未解锁项为情感层面的最终确认。
请继续保持行为一致性。
她说的“没信你”不是警惕。
是她在用最后仅存的自尊跟你讨价还价。
她在等最后一块拼图。
陈默关掉面板。
她在等的那块拼图,他今天下午已经开始铺了。
顾晶晶回去之后一定会找肖烨。
肖烨一定会再来找他,带着那套“兄弟之间不用说谢”的笑容和已经准备好的供应商入围申请书。
前世他就是被这套笑容送进江底的。
这一次他会提前准备好拒信。不是拒绝合作。是拒绝他的所有。
梅婷婷的呼吸慢慢放缓下来。
她没睡着。
手指还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圈。
但她没说话,他也没说。
窗外江面上传来货轮的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有人在深水里敲了一口钟。
月亮从云层后现身,月光穿过落地窗照在被子上,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
两只婚戒在月光下反出同一束微弱的光。
里面那只刻歪了,外面那只还带着昨晚药膏的辛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