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哭过,唾液里混着泪水的咸味和铁观音残留的微涩。
他尝到了全部。
她的舌头不知道该往哪放,碰到他的舌尖就弹开,弹开又凑回来,像一只不确定是否安全的动物在反复试探笼门。
他用舌尖沿着她的上颚划了一道弧,她的小腿肌群再次痉挛。
呼吸节奏全部乱掉,鼻腔里冲出一股热气喷在他的脸颊上。
听心术在她松开嘴唇的时候自动激活。
不是他主动开的。
是她的情绪强度太高,直接冲破了接收阈值,满屏都是碎片化的信号,恐惧、渴望、羞耻、压抑了二十年的饥饿感、被她的意志力捆住而现在绳索正在一根一根崩断,她退后半步,嘴唇分开,一根银亮的唾液丝还连在下唇和他的上唇之间,断了之后落在她的锁骨上,正好覆在那块褪到几乎看不见的旧伤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手背湿了一大片,不只是唾液,还有泪水。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睡裙的系带。
米白色真丝从她肩膀上滑落。堆在脚踝上,像落了一地的月光。
她站在他面前。赤脚。赤身。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着CM的婚戒还戴着。
锁骨上的旧伤淡成黄绿色。
脖子侧面三道指痕在药膏作用下已经褪到浅褐色。
左肩胛骨下方的青紫面积缩小了三分之一。
后腰右侧的淤血边缘开始扩散,是愈合的信号。
左小腿胫骨外侧那块巴掌大的黑紫正在转淡。
七处淤青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像一幅正在褪色的地图。
每一块都是他画的。
现在她把这些画全部摊在他面前,像在说,你看。
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全留着。
你敢不敢重新碰。
陈默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她脖子侧面颜色最浅的那道指痕。
指腹按上去的瞬间,她的颈动脉搏动加快,不是恐惧,是与此完全相反的东西。
他的指腹沿着指痕往下滑,经过锁骨窝,在锁骨外端停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极薄,薄到能看见皮下微血管的蓝色分支。
他按了大概三秒,然后手掌贴住她的肩胛骨外侧沿,把掌心覆盖在她后背那处没有完全消退的青紫上。
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了。
但按压的瞬间三七的辛辣味从毛孔里重新蒸腾出来,混着她刚分泌的新汗,桂花香型的沐浴露和肾上腺素刺激下更浓的体味,冲进他的鼻腔。
梅婷婷咬住下唇。
她挺直了脊背,但这个姿势让她的小腹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皮带扣。
金属的冰凉刺了一下她的肚脐下方,她倒吸一口气,腰往后弹了半寸又弹回来,把自己重新送上去。
这个动作完全绕过大脑,腰有它自己的判断。
陈默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前面。
他的指背沿着她的肚脐外侧半圈逆时针划了一道弧,皮肤下的腹直肌在他指背经过时自主收紧又被迫松开,肌肉比意志更先投降。
她的小腹在收缩,肚脐下方的皮肤在轻轻跳动,是腹壁浅动脉被皮下毛细血管扩张挤压的节奏,心跳已经不止在胸腔里,一路传导到盆底。
他用拇指压住她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掌心覆上她的左胸。
不是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