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还觉得他挺好的。”她用筷子点了点盘子边缘,“会接送,会发消息嘘寒问暖。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在他心里,他自己第一,其他什么都第二。”
“那你跟他好好谈过吗?”
“肯定谈过的。”她撇了撇嘴,“我说要复习,他‘你自己弄’;我生病,他能边打排位边回个‘哦’。我翻了几次他的消息,里面又是和其他女生的聊天、又是说今晚开黑、又是说想你。”
“他怎么解释。”
“先说开玩笑,再说我小心眼,最后变成我烦、我不懂他。”她又喝了一口,酒意让眼尾有点红,语气却仍然锐利,“直到大学开学前才彻底断干净,真的有些难缠。”
我把一片肉翻了个面:“所以现在不想谈了?”
“高考前不久才分的手,这会儿一提恋爱,我就想吐。”她点头,把空杯递过来,我替她满上。
她“谢谢”说得很轻,随即抬眼看我,“那学长呢?这么帅,又没有谈过,是故意不谈,还是……”
“我也不知道。”我说,“没想好。”
苏薇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随即轻轻“哦”了一声,笑意又散开来,带着酒后的懒:
“没想好也行。总比嘴上说在乎、实际一点担当都没有的人强。”
她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把杯子轻轻转了半圈,目光落回烤盘上。卡座外有人起身结账,笑声晃过又远。酒意在两人之间慢慢漫开。
“吃啦。”她把夹子往我手里一塞,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再聊下去,肉都要糊了。”
我应了一声,继续翻烤。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侧脸在暖灯下带着点红,像刚才那段话只是顺口一提,可空气已经和刚进门时不一样了。
酒再往下走,卡座里的话变少了,更多是夹子碰撞和肉滋滋作响的声音。
苏薇把自己那杯又添了半寸,忽然撑了一下桌沿,整个人挪起来。
我还没问,她已经绕过转角,在我这一侧的空位上坐下,肩几乎要碰到我的肩。
隔断里的空间一下子窄了,她身上的热和淡淡的酒气、以及针织衫上极浅的香水味都近了许多。
“这边好夹一点。”她说得理直气壮,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学长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她偏头看我,眼神亮,尾音却软。
短裙在并排坐下后更往上收了些,她却不在意,只是把腿往里收了收,膝盖偶尔会碰到我的腿侧。
并排之后,烤东西变得别扭,也变得更近。她伸手去翻面时,袖口擦过我的小臂;递夹子时,指尖在我掌心里多停半秒才离开。
有一次她指出一块要焦的,身子往我这边倾,散下来的头发几乎扫到我下巴,领口随之松出一点弧度,说完才慢慢坐直,像什么都没发生。
后半段基本是这种节奏:肉、酒、偶尔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她的小腿在桌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靠过来,凉鞋细带蹭过我的裤脚,碰到了就若无其事地挪开。
结账时她伸手要抢,被我按住手腕,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细的脉搏,她哼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用力:
“那下次我请。学长记住。”
“嗯。”
出店门,商圈的灯全亮着,夜风一吹,酒意往上头涌。
她走在我旁边,隔着半步,有时又自己靠近一点。
短裙下摆被风掀起一个很小的弧,她伸手按了按,动作随意,却让人更清楚那截腿的长度。
肩偶尔碰到我的臂,针织衫软软的触感停一瞬,又分开。
路从亮的主街拐进通往学校的那条辅路,灯逐渐稀了,树影压在地面上,行人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