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反而是涌现白天的种种画面,还有之前住院陪护时的画面。
我没有办法给自己找借口,只觉得胸口沉重:事已经发生了,洗不掉了,也退不回白天了。
水声停了很久,门才打开。
她穿着换洗的衣服出来,头发用毛巾草草擦过,还带着湿气。神情已经收敛,眼神不再迷离,站着的位置都离床远了一点。
叫我的时候,又回到那个略生疏的“小宇”,像重新把长辈的身份拾了起来。
我把视线从湿床单上移开,开口:
“阿姨,这里的床已经那样了,被褥也不会换。学校附近有干净点的,我帮你重开一间,那样好睡一点。”
她摇头,说不必,这么晚了,她将就一宿就行,不用再麻烦了。
“不麻烦。”我坚持道,“都是我的错,我理应让你睡好些。”
我的语气不重,却没有退让。
我不是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看着这张床和这间小旅馆,心里的坎过不去。
她抿了抿唇,争了两句,见我没有松口,终于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东西收拾得很快。
她把东西放进包里,我帮忙提上东西,把灯关掉,锁上门。
走廊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下楼时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连眼神都尽量错开。
外面风有点凉。
我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
另一家酒店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了。步行的一路基本都是沉默,偶尔我侧头看她,她也只看着前方。
进入新酒店大堂,灯光温和,环境与刚才那间小旅馆截然不同。
我办入住、拿房卡,她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得像只是被晚辈送回来的家长。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格跳。
我刷卡打开房间的门,插入电卡,把她的行李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确认是干净的。
该做的似乎就这些了,我拿起手机,说:
“阿姨,那我回学校了,有事再联系我吧。”
“小宇。”她声音不大,“再坐一会儿吧。陪我待一下。”
我点了点头。
桌上有两瓶未开封的免费矿泉水,我拧开一瓶,递到她手里,自己也开了一瓶,在窗边椅子上坐下,离床还有一段距离。
她坐在床沿,拿着瓶装水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一直是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她说,眼神有点散,“饭做多了吃不完,倒了又心疼;懒得做的时候,泡点面、吃点剩的,对付一口就算了。”
我听着,没有打断。
“打电话过去也说不上几句。那边的工地吵,说很忙,让我发微信。”她像是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轻轻呼了口气,“有个头痛脑热的,就自己去药店看看。都已经习惯了。也不是怪他,工地上走不开,小华还要念书、要花钱。就是……唉,一个人撑久了,也会累的。”
她把“累”字说得很轻,随即摆了摆手,像是要解释清楚:
“今晚发生的事都是阿姨的问题,是阿姨一个人待久了,没忍住。”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顿住,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笑又短又苦,像不信自己会坐在这儿,可事确实已经发生了。
“阿姨真的是……太丢人了。”
我把水瓶放低,声音不高:“本来不该这样的,都是我精虫上脑才会越界了,是我的错。您不用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决不会拿今晚的事看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