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左防汉人右防南人,防到最后,官府被防住了,贼匪、盐梟却肆意打制刀斧、枪弓乃至皮甲,让人无话可说一大德七年(1303)之前,巡检司弓手甚至没有官配武器,彼时河南有些地方“(贼)往往悬带弓箭,执把军器,恣行出没为盗,其捕盗官兵犹空手而拒刀剑,无衣甲而御箭鏃,彼强我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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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舍。”陈资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便行了一礼,道:“今后若遇到什么麻烦,招呼一声便是。”
邵树义连忙扶住他,道:“这个世道,左不过你帮我我帮你罢了。”
陈资连连点头,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邵树义笑而不语。
澄江巡检司算是江阴城区范围外的第一巡检,然而遭到不讲礼貌的外地帮会两次痛击,有点被打残了的意思,確实需要他的帮助。
当然,他也需要澄江巡检司的帮助,今后大有合作的机会。
两人隨后又聊了一些別的,便互相告辞离去了。
邵树义带著铁牛等四人继续往里走,快要来到州尹所住的棚子时,又看到了提控案葛大吉。
“还没来得及恭喜葛提控高升呢。”邵树义笑著打招呼。
葛大吉跟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说道:“曹舍,你昨日一战成名,打得州尹且喜且忧,喜而復忧。”
“还有这事?”邵树义不动声色问道。
葛大吉点了点头,道:“幸好你立刻將贼人首级奉上,復將缴获的器械收集起来,移交给了弓手,才让州尹观感好了一些。”
邵树义唔了一声,暗道这些当官的真难伺候。
葛大吉一直在观察邵树义的脸色,见他没什么不悦后,又道:“方才州尹已经嘱我擬写公文,上报杭州剿匪之事,未曾提及曹舍你————”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拿来我看看。”
葛大吉既是提控案,公文当然由他来写了,顶多写完后再交给別人润色,找他是没错的。
果然,葛大吉故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將一张状纸拿了出来。
邵树义轻轻接过览阅—
“江阴州申:至正五年八月二十二日,有自两淮流窜悍匪五十人,持刀杖,由秦望山南麓突犯夏城界口,势甚猖獗。
下官闻讯,亲率弓兵六十名、乡勇二百,据险截击,血战逾时,尽歼其眾,夺获步弓、斩马刀、环刀等器械六十七件,无一漏网。除將贼尸梟首示眾外,合行申乞照验。
当职访得,此股剧贼自滁州渡江以来,连劫镇江、常州二路,杀伤官民十余人,诸州县屡捕不获。其入江阴境也,锋锐正炽,號称过江龙”,所过之处,乡民奔溃。
当职以地方安危所系,不敢怠缓,亟会合本州判官马元崇、同知朱道存、提控案牘葛大吉、兵房司吏何朔等,画策分任,剋期剿除。
判官马元崇,躬冒矢石,亲临前敌,督阵之际为流贼所伤,左肩中刀,血透重衣,犹復裹创大呼,激励士卒,贼势由是披靡。其忠勇奋发,实为全军胆气之所在————当职窃惟,此股剧贼纵横数州,所向无前,而一旦尽歼於江阴境內者,非偶然而致。盖由马元崇之奋不顾身,陈资之临机制胜,朱道存之足食足兵,何朔之料丁料险,葛大吉之通情通变,诸人同心,文武互济,故能收此全功。
所有获功人员及伤亡士卒,已另册开呈。除將贼级解送查验外,乞照例优加旌擢,以励將来。”
邵树义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厉害啊!”他讚嘆道:“马判官负伤不退,大呼酣战,实乃国之干臣。陈巡检自辰至午,往返驰突,十盪十决,真神將也。便是葛公你,总摄文牘,通传上下,使境內豪右莫不踊跃助战,乡导莫不乐效死力,裨益戎机之大,数十年罕见。写得好,写得好啊,一支生花妙笔,胜过千军万马。”
葛大吉脸色微微有点不自然,笑道:“官样文章而已,见笑了。”
“写得蛮好。”邵树义把状文塞回葛大吉怀中,问道:“州尹可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