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院主神色也是一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李家庄处理,这边有我们盯著。”
祥子拱手应下,拽著姜望水的胳膊,双脚一点,两人身形便朝著火灵海外掠去。
一路上祥子疾驰而行,身为九品武夫的姜望水渐渐跟不上,祥子只能叮嘱了他几句,便独自先行离开。
走到一处无人之地,祥子从藤箱里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脚尖一点,身形便跃上树梢。
只听“咻咻”的树枝晃动声,祥子在雪雾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朝著小青山岭外疾驰而去。
微冷的霜雪,尚未落及双肩,便被周身凌厉的气劲震开。
祥子的脸色沉鬱。
如今李家庄的护院几乎全在火灵海,大牛更是带著最精锐的火枪队守在火灵海外的两座小碉堡里。
换句话说,此刻正是李家庄防卫最薄弱的时候。
偏偏在大顺古道即將开通的节骨眼上,张老帅的兵马突然出现在丁字桥,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围点打援、引蛇出洞?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不多时,他便抵达了小青山岭外那掛著张大帅黑色旌旗的城楼。
先前那位参与废矿爆炸案的许参谋早已伏法,如今新上任的周姓参谋倒是识趣,瞧见祥子这位李家庄庄主,虽有些惊讶,却也立刻下令开了城门。
周参谋这般態度,让祥子心中稍稍放鬆,至少能证明张大帅大概率没掺和此事。
到了城楼百丈外的李家临时驻地,姜望水早已吩咐人备好骏马。
祥子翻身上马,朝著丁字桥疾驰而去。
漫天大雪中,视线却异常开阔,凭著远超常人的目力,祥子能清晰地看到丁字桥两头大军对峙的景象。
桥的这头,是打著李家庄旗號的火枪队,火枪队后方,架著数门黑黝黝的山地炮。
火炮旁,几个穿著李家庄蓝色坎肩的火炮手正在调试射程。
桥的那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数杆蓝底红字的大旗高高飘扬那是辽城张大帅的第一步兵旅。
相比於李家庄整齐的队列,他们的阵形显得散漫了些,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丝毫不弱。
这第一步兵旅,是那位马匪出身的辽城老帅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此刻,丁字桥头,一个神色慵懒的年轻军官,正与一个穿蓝色武衫的少年对峙。
年轻军官瞧著少年身后严整的阵势,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冷声呵斥:“你们赶紧让开道路!若是误了张大帅的差事,你们这些人担待得起吗?”
徐小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气却丝毫不退让:“我李家庄未曾接到张大帅的亲笔命令,怎敢轻易让开道路?”
听到“李家庄”三个字,年轻军官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精锐部队,原来不过是群民团罢了。区区民团,也敢阻拦大军去路?”
徐小六神色不变,沉声道:“这位军爷,我李家庄自然不敢阻拦大军过境。
只是贵方的要求太过苛刻——若是只是过路,为何非要让我们卸下武装?”
年轻军官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我辽城第一步兵旅奉张大帅之命入驻四九城,是来帮你们维持地方秩序、清剿马匪的。
你们这民团火器齐全,若是趁我大军过境时暗中偷袭,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我站在这儿跟你说这么多,已是仁至义尽。
若是你还执意阻拦,就休怪我军直接衝过去了!”
一滴冷汗终於从徐小六额头滑落。
如今祥哥他们全在火灵海里,偌大的李家庄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偏偏又遇上这等大事,他心中怎能不慌?
但他清楚,若是祥哥在此,定然不会轻易让眾人卸下武装。
他身后是整个李家庄,是祥哥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
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他徐小六也绝不会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