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鲁莽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祥子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闯王,“闯王对大顺古殿之事,倒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闯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祥爷这是在试探我?”
“不敢,只是好奇罢了。”祥子神色平静,“毕竟,闯王爷的身份本就神秘,如今又知晓这般多大顺古殿的秘辛,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闯王並未正面回应,反而避重就轻,“祥爷如此坦率,我如此遮掩確实不妥,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日后祥爷自会知晓其中缘由。”
“眼下,我只问祥爷一句:明知大顺古殿凶险万分,且拿到宝物后会徒惹事端,你还要执意前往吗?”
祥子眉头微皱,反问:“闯王的意思,是劝我不要去?”
“正是。”闯王点头,语气诚恳了几分,“祥爷如今已是英才擂冠军,按规矩明年便可直接前往二重天。
二重天灵气充裕,资源丰富,无论是根骨测定还是修炼突破,都远非一重天可比。
你只需安心等待半年,届时前往二重天,以祥爷你的天资,加之这次英才擂夺魁,必然能拜入大宗门潜心修炼,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在这大顺古殿之上冒险,拿自己的性命与李家庄的兴衰去赌?”
祥子沉默不语。
闯王的话句句在理,若是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心动。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的修炼之路与旁人不同,半块残碑的秘密、体修的突破瓶颈,都让他无法轻易放弃大顺古殿这唯一的机缘。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闯王,眼神锐利:“闯王深夜前来,苦口婆心劝我放弃大顺古殿,句句为我著想,甚至不惜透露这般多的秘辛。
我倒是好奇,你我之间,虽有过一面之缘,却算不上深交,更谈不上什么情谊。你为何要如此好心?”
听到这个问题,闯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桃花眼中满是戏謔:“祥爷倒是直接。要说好心倒也不全是。你如今已是八品巔峰武夫,领悟了化劲,摩下李家庄势力更是强悍。
而且,你与张大师、使馆区颇有交集,若是日后完全倒向他们,我闯王军想要在北境立足,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
张大锤在一旁啃著肉夹饃,闻言也附和道:“是啊祥爷,俺们闯王说得没错,你如今这么厉害,要是跟俺们作对,俺们可头疼得很。”
祥子没有,只是静静看著他,果然,闯王笑了一阵后,收敛了笑容,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著杯中漂浮的茶叶,缓缓说道:“玩笑归玩笑。此刻倒是能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世道,好人不多了。”
祥子愕然—一怎么聊得好好的,就发好人卡了?
闯王继续说道:“祥爷你虽是武夫,却颇有侠义之心,从你当初救刘唐、善待李家庄附近的流民,到如今执掌宝林武馆,並未恃强凌弱,便可知晓。”
他抬眼看向祥子:“我闯王军起事,所求的不过是均田免赋”,让天下百姓能有口饭吃,有件衣穿,不再受世家压迫。我自然敬重有底线、有坚守之人。
你若是因为大顺古殿之事丟了性命,真是一桩憾事。”
祥子闻言,心中愕然。
他此前虽听闻过闯王“均田免赋”的口號,却只当是乱世之中拉拢人心的噱头。
可此刻看著闯王认真的神色,听著他话语中的真诚,心中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紫铜炉中火焰燃烧的啪声,以及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良久,祥子缓缓开口:“多谢闯王告知这般多的秘辛与良言。”
他並未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覆。
闯王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我言尽於此,最终的决定,还是在祥爷你自己。”
说罢,他站起身,对著祥子拱了拱手:“夜色已深,我们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