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日祥爷高兴了,甚至会从庄外的翠丰楼上买些酒水回来,与眾人一同畅饮。
可今日,整个校场一片肃穆,人人手臂上缠著一条白布,神色悽然。
祥爷,已然不在了。
校场的高台上,站著一个身著风宪院院服的年轻武夫。
韦月,这个昔日被祥子提拔起来、风宪院修为最低的执事,此刻意气风发站在台上。
“李家庄的兄弟们,祥爷已然確定陨落在那大顺古殿了。
但咱们李家庄还要存续发展,宝林武馆既然派了我来担任临时庄主,我便会继承祥爷的遗志,將李家庄发展壮大。
今日是我第一日履行庄主之责,在此告知各位,李家庄所有的待遇一概不变。”
话音刚落,全场却是鸦雀无声。
韦月得意的脸色一滯,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几个年轻武夫身上。
姜望水神色淡然,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姜望水身侧,是徐小六、徐斌和包大牛。
四人皆是神色悲戚,默然不语。
忽然,校场內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韦执事,如今祥爷不过失踪了一个月,既然使馆区还在派人搜寻大顺古道,那祥爷便尚有生机,你凭什么说祥爷死了?”
说话的是刘赖子,如今已是李家庄火枪队百人队的队长。
一个多月前,他因不从號令、私自举枪,祥子亲手要摘他队长的肩章,是徐小六保下了他。
谁也没料到,最先跳出来的竟是刘赖子。
仿若一颗火苗落入乾草堆,这话一出,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祥爷生死未卜,宝林武馆怎就派人来摘桃子了?”
“咱李家庄是祥爷一手拉扯起来的,除了祥爷,咱谁也不信!”
说话的,大多是包大牛手下的火枪队队员,而那些九品护院们神色则更为桀驁,一脸不屑地瞧著台上的韦月。
两个平日里得了祥子诸多恩惠的供奉,更是一脸惫懒,似乎全然不想搭理台上之人。
喧囂声中,韦月脸色显出几分苍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恰在此时,人群最前面伸出了一只手。
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望水。
轰然的喧囂声,雾时便落了下去。
韦月脸上更显惨白,他没料到,搬出宝林武馆的名头,竟也压不住李家庄这群骄兵悍將。
姜望水笑了笑,缓缓走上高台,轻声说道:“韦执事,如今你也瞧见了,这李家庄只听祥爷一人的。如今若是还拦著咱李家庄的人进入大顺古道搜寻祥爷,只怕我也压不住手下这些兄弟们。”
话音刚落,早已憋不住气的包大牛挺著一张黑脸跳了出来,怒吼道:“谁拦著咱们去大顺古道寻祥爷,谁就是咱李家庄的敌人!
莫说是宝林武馆,便是大帅府、使馆区又能怎样?
祥爷替武馆效力,不管是那劳什子大顺古道,还是那狗屁大顺古殿,都是武馆派他去的。如今祥爷生死不知,武馆不去寻他,反倒想来抢俺们李家庄,这是什么道理?
俺大牛便是把命丟了,也要给祥爷討个说法!”
包大牛这话,顿时掀起了更大的喧囂。
李家庄几千人的火枪队、数百人的护院,皆是群情激昂,愤愤不平。
高台之上,韦月似乎也被惊到了,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到了姜望水身上。
姜望水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韦执事,你看,我就说压不住兄弟们吧。
我劝你还是回去给武馆好好说说,倘若武馆那头再没个说法,只怕这李家庄,哎,嘖嘖,你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