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日子过得艰难—好在终究是活下来了。
只是,祥子没见著包大牛、津村隆介与小绿等人,以齐瑞良的城府手段,定然是將他们藏了起来,只待时机送离四九城。
但是,想要在这风雨飘摇之时离开四九城。。。何其艰难!
虽说眼下有那位天下第一大宗师镇著,但那顾寒山既未返回辽城,便是明摆著不愿庇护这些外乡人。
如此一来,他这些好友想脱身,便只剩两条路。
一条是求清帮,可这般暗潮汹涌之时,齐老舵主愿不愿蹚这浑水,不言而喻。
另一条,便是南城的人和车厂里。。。那条走私线。
念及於此,祥子抬手拦下一辆黄包车。
车夫笑嘻嘻停下脚步,问道:“爷,您二位往哪儿去?”
祥子与闯王爷同坐进车里,淡淡道:“南城人和车厂。”
车夫一愣:“那可是马爷的地界,您认得马爷?”
祥子笑了笑,摇头道:“我这小人物哪配认得马爷?不过顺路去办点事。”
“得嘞,您二位坐稳当咯。。。”车夫笑了笑,拉起车把稳稳前行。
黄包车的铜铃“噹噹”作响,混著脚步声,转瞬便融进了东城的车水马龙里。
暮色西沉,人和车厂门口那块绿漆雕金牌匾,在煤油灯下泛著微光。
短短一年光景,这车厂已是三易其主。
坐稳车把头几十年的刘四爷,一年前已死在那条僻静街巷;
之后这车把头便换成了人和车厂四大义子之一的刘泉,可刘泉没得意半年,就被李家庄那位爷送进了警察厅,至今还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囚著。
如今执掌人和车厂的,是个少年郎—一人称马爷。
少有人知晓他的来歷,可这少年一露面,便以雷霆手段拿下马六、人和两家车厂,连南城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尽数纳入囊中。
更有传言说,马爷最赚钱的营生不是车厂,而是四九城与申城之间的走私线这四九城但凡有人想弄新式火药枪,都绕不开他。
这般一来,短短半年,这位马爷在南城便成了一言九鼎的人物。
前两日马爷刚纳了第二房小妾,故而车厂门口门庭若市,不少人借著贺喜的由头,想攀附这位新贵。
此刻,人和车厂后门,一个胖子轻轻叩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少年面孔。
胖子穿一身短打,笑著拱手:“马爷,此番叨扰了。”
小马皱了皱眉,朝胖子身后望去:“班爷,就您一个人?其他人呢?”
班志勇笑容不变,却不答话,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见无异常,才轻咳一声。
树巔之上,一道白衫身影飘然落下,髮髻虽改,腰间那柄流云刀还是格外惹眼。
小马一怔,对这位七品武夫拱手见礼。
津村隆介並不说话,只默默立在班志勇身后。
“还请马爷海涵,今夜这事关乎绿管家的安危,不得不谨慎些,”班志勇开口道。
小马点头,神色无波:“我已安排妥当,今夜寅时便可出城,申城那边的住处也是我亲自打点的,到了那儿,无人能认出他们。”
“有劳马爷,”班志勇点头,转身便要走。
小马连忙道:“如今城里不太平,二位爷不如留在这儿,夜里行事也方便。”
班志勇摆了摆手:“不必了。今夜寅时前,我二人会带著绿管家他们过来,到时候还请马爷备好车马。”
小马肃然点头。
昏沉夕阳下,少年脸色透著几分苍白,待班、津二人身影消失,许是春风料峭。。。又或是心中不安,他的身形竟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如往常一般,小马先去后院正中的屋子。
屋內,老马倚在太师椅上,手边摆著一台留声机,咿咿呀呀的戏文从里头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