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院主推门而入,往日里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鬚髮,此刻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哀慟一双眼睛更是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著,看著祥子,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祥子。。。席若雨,还有老叶。。没了。”
“轰”的一声,一道惊雷在祥子脑中炸开。
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他却浑然未觉。
席若雨?叶院主?
一周多前,那两个人还在他的內宅里,將风宪院与四海院的家底交到了他的手上。
怎么就没了?
议事堂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齐瑞良、姜望水等人皆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清楚席若雨与叶院主在宝林武馆的分量,更清楚这两位六品武夫的实力,
能让这两个人同时殞命,这背后藏著的风浪,该有多大?
祥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扶著桌案缓缓站起身:“老刘院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一字一句说清楚。”
与此同时,
四九城南门的城楼之上,早已站满了人。
使馆区邓、万、方、柳四大家的家主尽数在此,一个个面色凝重地望著城外;
张大帅府的一眾参谋幕僚,穿著笔挺的军装,手里拿著望远镜,脸色发白地盯著城外的军阵,手心里全是冷汗;
德成武馆的馆主带著一眾高层,站在城楼西侧,神色紧张;
而宝林武馆的人,站在城楼最东侧,一个个脸色惨白,攥紧了腰间的佩刀,指节都捏得发白。正午日头悬在头顶,炽烈阳光洒在大地上,却驱不散城外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城楼之下,数里之外,南方军的大军已然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际,数不清的青天白日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甲冑碰撞声、风吹旌旗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阵列如排山倒海一般,在四九城外铺展开来军阵之中,数十门黑黝黝的火炮更是在阳光下泛著凛冽寒芒。
不愧是横扫了申城、津城的南方军,果然名不虚传,只论这阵型之严整。绝非张大帅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头兵可比。
面对著如此浩荡的军势,城楼上的一眾大人物心头皆是慌得厉害。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匯聚在了宝林武馆馆主龙紫川的身上。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往日里总是一副笑嗬嗬的富態模样,
可此刻,这位老人却是身形佝僂,
往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血色,一双昏沉眼眸瞪得通红,死死地盯著南方军军阵的最前方,眼神里翻涌著滔天的愤怒。
正午的阳光之下,南方军军阵之前,立著十多根长矛。
长矛的尖端,自下而上,挑著十多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些尸体早已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身形乾瘪,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与箭伤,衣衫被血污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那两具被掛在最前面的尸体,一个是执掌宝林风宪院十数年的代馆主席若雨,一个是四海叶院主。长矛之上,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著,乾瘪的皮囊皆被长矛洞穿。
就在这时,南方军军阵之中,一骑快马疾驰而出。
马上坐著的,是一个穿著南方军军服的胖子,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到了城下,勒住马韁,扯著嗓子朝著城头喊了起来,
“城楼上的人都听好了!前几日有宵小之辈暗中袭击碧海世家二公子,意图行刺,被我们当场擒杀!查探之下,这些人皆是来自四九城!今日,我们將军特意將这些凶徒的尸体送回来,以示我南方军胸怀宽大,不与尔等一般计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囂张:
“我家將军说了,若是你们开城投降,我南方军定能保住诸位的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死守城门,这些人。。就是你们日后的下场!”
说罢,那胖子哈哈大笑,调转马头,策马奔回了军阵之中,只留下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