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来做保。只要诸位按我的计划行事,事后碧海世家与南方军绝不会动诸位分毫。”闻听此言,满座眾人面上不做声,可心里却都暗自嘀咕起来。
你做保?你拿什么做保?
到时候你万恆屁股一拍回了二重天,我们这些人却要留在这一重天,你的保证能值几个钱?这话没人敢当眾说出来,可一时间,几位大人物皆是神色各异,低头不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瞧见这一幕,万恆心中的焦躁更盛,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一直一言不发的万老爷子身上,冷声道:“其他几家有犹豫倒也罢了。你为何一言不发?莫不是以为,凭著万宇轩与那李祥的几分交情,就能置身事外了?”
闻听此言,万老爷子猛地抬眼,浑浊的眸子里寒光一闪,冷冷回了一句:
“之前我万家袖手旁观,任由你们算计林俊卿,如今早已与宝林武馆撕破了脸。
如今席若雨已死,梁子便早已结死,凭宇轩那点交情又能如何?万恆,你不用拿这话挤兑我。”万恆冷哼一声,脸色稍缓:“算你老头子还没昏头。”
万老爷子却没理他,只是抬眼扫过长桌两侧的眾人,缓缓开了口: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怕什么,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局面,我们早已没有退路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大顺皇旗倒了这些年,这四九城头换了多少旗帜?咱们这几家岿然不倒,凭的是什么?凭的不正是咱们背后的m公司,
大傢伙都晓得。。我与我这弟弟关係最是不睦,但这时候,老朽也要说句话一一诸位如今若是再畏手畏脚,便是大祸將至!
只要m公司还在,咱们这几家才能在,无论是南方军还是张老帅师。。拿下这四九城后,也得倚仗咱们几家的力量!”
“可若是让李家庄和宝林武馆掌控了四九城呢?”万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此番把他们得罪透了。。。真让他们掌了权,在座的诸位,包括我万家在內,没一个人能活!莫要忘了。。。那李家庄可是与闯军最是交好!闯军可不同那南方军,闯王爷那廝是真能提得动刀的!”一番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邓老夫人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柳、方两位家主,脸上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万老爷子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们心里那点侥倖。
良久,邓老夫人缓缓抬起头,昏沉的眸光此刻却如电芒一般,死死盯住了万恆:
“万恆,你说你有绝对的把握能攻破李家庄的堡垒,然后我等来配。便能擒住林俊卿和李祥。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法子能攻破李家庄?”
万恆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透著一股狰狞的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长桌上,目光扫过眾人:“我万恆自有我的法子,诸位不必多问。但我向诸位保证,在李家庄堡寨被攻破之前,诸位大可袖手旁观!”
四九城的天,从来都是说变就变。
昨夜还是大雨滂沱,把整座四九城浇了个透湿,
可天刚蒙蒙亮,云层便散了个乾净,只剩一轮毒日悬在头顶,
火辣辣的日光泼洒下来,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把地上的积水烤得蒸腾起来,
整个旷野都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
南方军的连营就扎在这片旷野上,旌旗在热浪里蔫蔫地垂著。
这些士兵十有八九都是江南子弟,哪里受得了北方这骤雨骤晴的日头?
身上的灰绿色军装早被汗水浸得透湿,又被日头烤乾,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贴在身上又黏又痒。盔甲被晒得烫手,连碰都不敢碰,
哨兵们缩在营门的阴凉里,枪托杵在地上,一个个蔫头耷脑,嘴唇乾裂起皮,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南方军营寨正门的哨卡处,一个年轻哨兵正靠在沙包上,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远处传来的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还有骡马的嘶鸣,
这年轻哨兵顿时一个激灵,端起了手里的火枪,朝著南边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之中,一支十几辆车的车队正逶迤而来。
车队最前头的马车上,竖著一面黑色的大旗,旗面上用白线绣著一个斗大的“清”字,在热浪里格外扎眼。
哨兵鬆了手里的枪。
如今南方革命军一路北上,破申城,克津城,可谓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