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九姨太,就是库房年久失修,漏了雨,把东西挪个地方。
帅爷。。。帅爷人还在使馆区,尚未回来,只是吩咐了大公子坐镇府里,主持诸事。”
这话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库房漏雨,何至於要把大帅府数十年积攒的家底。。全都连夜搬出来?丽夫人心里冷笑一声,刚要再问,头顶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惨白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前院,也照亮了站在阶上的那个一身笔挺的军装中年男人。
身为张大帅长子,他平素最在乎仪表,头髮向来梳得一丝不苟,连一丝乱发都容不得。
可此刻,他却亲自撑著一把黑伞,站在雨里,眉头紧锁,眸子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烦躁,正厉声对著手下的军官吩咐著什么。
搁在以前,府里上下都该唤他一声大少爷。
可自数月前,李家庄那位爷连斩了张二爷和张三爷的头颅,这府邸里,便再也没人敢提“大少爷”这三个字。
张少爷也瞧见了院门口的丽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无关人等,莫要在此地逗留,带去后院安置。”
那管家听了,立刻躬身应是,连忙领著丽夫人往后院走,脚步快了几分。
一路往后院走,沿途到处都是搬东西的僕役,脚步匆匆。
丽夫人的眸光缓缓落在了后院假山后,那座最豪华的宅子上一一那是张老夫人的居所。
她轻声问身边的管家:“老夫人还在此地?”
管家以为她是想拜见老夫人,在帅府里博个贤孝的名声,脸上露出几分尷尬,低声道:
“回九姨太,老夫人之前吩咐了,说诸位夫人深夜赶路辛苦,不必费心前来拜见,都先安置下来便是。丽夫人又问道:“这么说。大帅的其他几位夫人,也都来了?”
这算不上什么忌讳的事,管家对最受宠的九姨太自然不敢有所隱瞒,连忙点头道:
“回九姨太,是的。只是您接到的通知最早,其他几位夫人的马车估计还在路上,要晚些才能到。”一句话落下,丽夫人浑身一颤。
连夜把所有姨太太都召到中城大宅,府里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全都在往马车上搬。
丽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直衝头顶,浑身血液仿佛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那个破旧的蓝布囊。
管家把她领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躬身告退了。
相比於她自己的私宅,这间厢房自然显得侷促了许多,陈设也简单得很。
春桃跟著进了屋,气鼓鼓地把手里的脸盆往桌上一放,忍不住嘮叨起来:
“夫人,您看这叫什么事!大半夜狂风暴雨的。。。把人折腾到这里来,连口热水都没准备,这张府也太不会做事了!”
“噤声!”
丽夫人低喝了一声,目光扫向窗外。
春桃嚇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丽夫人看著她嚇得发白的脸,神色柔和了几分,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外面依旧倾盆的大雨,轻声问道:“春桃,你说。。。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连夜把我们都召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春桃愣了愣,摇了摇头,哪里敢胡乱揣测帅府的心思。
丽夫人忽然笑了笑,轻声道:“说不得,咱们就要离开四九城了。”
“呀!”春桃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出来,连忙又捂住了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夫人,这。。这怎么可能?大帅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说走就走?”
丽夫人没说话,只是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你莫不是在担心,你那个在机要室当差的情郎?春桃的脸瞬间红透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隱瞒,只能木訥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纳:
“我。。我上次见他,还是三天前。他当时也说,大帅府近日调兵频繁,他天天守在机要室,脱不开身,让我。。。让我莫要轻易出中城。”
“调兵频繁。”
听到这五个字,丽夫人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蓝布囊被她攥得变了形一一果然如此!
大帅府怕是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