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自家那老爷的畏首畏尾的秉性,估摸早准备了失败的后手一一不然。。。又何至於有今夜这一出?大帅军要对谁动手?
只有一个可能一一祥爷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著春桃,望著窗外不停闪过的雷光,轻声嘆了口气,低声喃喃道:“你有你牵掛的人,我也有我牵掛的人。”
那素白如玉的手指,用力攥紧了手中的蓝布囊,指节都捏得发白。
一抹决绝之意,从那双素来温柔娇媚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夜渐渐深了,大雨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电闪雷鸣中,偌大的帅府依旧一片喧譁,搬东西的脚步声、僕役的吆喝声、军官的嗬斥声,混著风雨声,乱成一团。
许是怕这位最受宠的九姨太住不习惯,到了后半夜,之前那管家又撑著伞来到了厢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
“九姨太,您歇下了吗?府里备了宵夜,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小的。”
他在门外问了好几声,才听到屋里传来春桃怯懦的声音:
“我家夫人一路奔波,已经倦了。睡熟了。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吧。”
门外的管家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可坐在外屋的春桃,身子却抖个不停,脸上满是慌张与恐惧。
风雨从敞开的窗户里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止,光影明灭。
春桃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疾步衝到窗前,用力把窗户关上,插死了窗栓,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砰”的一声,屋里重新黑了下来,风雨也被关在了外面。
春桃背靠著冰冷的窗欞,只觉得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不容易鬆了口气,可抬眼望向里屋那张空荡荡的床榻,她的心又瞬间揪紧,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捂著嘴,不敢哭出声,只能颤声呢喃著:“丽夫人。。。你可得早点回来啊。”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雷光隔著窗玻璃映进来,照亮了春桃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南城,柳家老宅。
又是一道雷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映在窗纸上,也映出了窗后那张昏沉的脸。
柳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个紫砂茶壶,听著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眉头紧锁。
他已经把屋里的窗户都关拢了,可心里那股子心神不寧的感觉,却怎么也散不去。
如今的他,已是四九城南城的总巡长。
搁在以前,这可是个手握实权的肥差,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抢。
可现在,警察厅却没几个人愿意跟他走动,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几个副厅长,这两个月来连酒局都没再喊过他一次。
其中的缘由,柳爷心里比谁都清楚。
谁都知道,他这个总巡长的位置,是当年李家庄那位爷亲手给他扶上来的。
如今李家庄和张大帅府闹得势同水火,和南方军也撕破了脸,使馆区的世家更是对李家庄虎视眈眈,这些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哪个愿意沾他这浑水?
不过柳爷本就不是恋权的人,如今俸禄照发,差事清閒,倒也乐得自在。
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家里的婆娘,天天在他耳边嘮叨,说他不爭气,占著总巡长的位置,也不给自家子侄捞个一官半职。
柳爷每次都只是一笑了之,不多言语,可婆娘来了气,便好些日子不让他进屋,闹得他这把老骨头,这几夜只能睡在堂屋。
今夜风大雨大,他更是翻来覆去睡不著,心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忽然间,他想起了院里刚栽的那盆名贵兰花一这东西宝贝得紧,也不知道这狂风暴雨的。。。有没有被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