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
“纵使是那些传了千百年的功法,也终究止於术之一字。
若非当年在申城碧水谷,见你一枪破开那二重天修士的结界,我林俊卿怕是这辈子都悟不透这拳之一道。该说谢的人。其实是我。”
祥子闻言,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安慰。
这几日,林俊卿倾囊相授,把自己浸淫了数十年的心意六合拳,尽数教给了他。
可武道一道,终究是要靠水磨的功夫,哪里能一朝一夕便登峰造极一一更勿论。。那虚无縹緲的道之一字。
可即便未能触碰到那虚无縹緲的“道”,他的心意六合拳也已修至大成,
凭著这套拳法,就算不动用那压箱底的大顺霸王枪,战力也足足上了一个阶。
这也算是在绝境里聊以慰藉的一点收穫。
“驾!”
祥子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率先朝著东山坳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落在了身后所有人的耳朵里:
“诸位,该出发了!”
话音落下,龙紫川对著身后的宝林武馆弟子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哪里还有半分大宗师的架子,只挥了挥手:
“走了走了!老子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便闯闯这天罗地网!”
两千精锐借著大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东山坳的茫茫山林之中。
“杀!!”
一声震天的嘶吼,骤然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李家庄的先锋骑兵刚冲入山坳的隘口,便与埋伏在两侧山石后的南方军撞在了一起。
大雨瓢泼,火枪的火药被雨水打湿,威力大不如前
夜战之中,双方都弃了长枪短炮,拔出腰间的兵刃绞杀在一起。
冰冷的刀锋划破雨幕,切开皮肉,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临死前的嘶吼,兵刃碰撞的鏗鏘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混著哗啦啦的雨声,在这小小的山坳里,织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大网。
李家庄这两千精锐,皆是第一批就进入庄里的“老三营”,算得上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哪怕被伏兵突袭,他们也没有半分慌乱,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背靠著背,与数倍於己的南方军廝杀在一起。
山坳口的一块巨石上,祥子负手而立,眼中金芒一闪而过,
霎时间,数里之內的景象,纤毫毕现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那停在山坳最深处的蒸汽铁甲炮车,此刻正被层层叠叠的南方军护在中央,
炮车周围,山石后、树林里,藏著南方军最精锐的武夫营,
还有数名碧海世家的修士正屏息蛰伏,周身的灵气早已蓄势待发,只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果然如他所料,这蒸汽炮车,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
只可惜,就算是诱饵,他今日也必须咬下去。
祥子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值得庆幸的是,炮车周围並没有看到四九城使馆区的人马,只有万恆带著万家的几个老修士,站在炮车后头,目光冷冷地扫著战场。
“祥爷,前面全被咬死了,一片乱战!”
包大牛快步衝到祥子身边,手里的鬼头刀还在滴著血,脸上满是凝重,沉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祥子的目光依旧死死锁著那蒸汽炮车:
“宝林武馆所有人跟著我,往左侧山林走,敛住气息,莫要生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