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率先纵身跃下巨石,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没入了左侧的密林之中。
林俊卿、龙紫川对视一眼,立刻带著宝林武馆的弟子们紧隨其后。
密林里,枝叶被雨水打得哗哗作响,耳畔儘是山坳里传来的廝杀哀嚎声。
祥子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家第三营的营长被数十名南方军围在核心,身上早已数处刀伤,依旧挥舞著大刀死战,
可祥子却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朝著炮车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在山坳里浴血廝杀的弟兄们,又何尝不是一个诱饵?
只有把这片小小的东山坳彻底变成血肉磨盘,把南方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他们这些人才有机会绕到后方,毁掉那蒸汽炮车。
南方军前线指挥所,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周虎正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锁著东山坳的战局。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对著周虎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哭腔:
“將军!第三营快顶不住了!已经阵亡了四成的弟兄,营长也战死了!请求撤下来休整!”周虎的面色冷峻如铁,手里的马鞭轻轻敲著沙盘边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声说了一句:“我只要东山坳,不要伤亡数字。
传令下去,第四营立刻入山,把缺口给我堵上!
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把李家庄的人死死钉在山坳里!”
“是!”传令兵咬著牙,沉声应道,转身便冲了出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风雨声和喊杀声。
周虎缓缓抬起头,望向帐篷外那片火光冲天的山坳,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早就知道李家庄的兵马悍勇,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千人竟然能把他两个精锐营拖到这般地步。自家铁军伤亡了四成,那李家庄的伤亡,定然也不会少,
可山头上那面李字大旗,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倒下。
即便身为对手,他也不得不对这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队伍,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可他心里也清楚,今夜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这片血肉横飞的山坳里。
念及於此,他的目光,越过茫茫雨幕,遥遥落在了山坳最深处,那小山一般的钢铁猛兽身上。大雨之中,那蒸汽铁甲炮车静静停在空地上,
数寸厚的铁甲在火光里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凌厉的线条像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
硕大的炮管斜指天空,哪怕静静停在那里,也散发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炮车的锅炉里,熊熊燃烧的五彩矿晶正发出轰隆隆的蒸汽轰鸣,在这雨夜里格外刺耳。
炮车旁,几个南方军的哨兵正缩在临时搭起的雨棚里,手里握著枪,百无聊赖地望著山坳的方向。大雨瓢泼而下,连点火取暖都做不到,其中一个哨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地抱怨道:“这鬼天气,雨下得跟瓢泼一样,连个火都不让点,真是遭老罪了。”
“噤声,莫要喧譁,小心军法从事!”旁边一个南方军哨兵提醒道。
之前说话那人嗤笑一声:“怕甚?李家庄那些泥腿子难不成还能长了翅膀,飞到这里来不成?”对面的哨兵刚要接话,喉咙里的言语却突然滯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他的身后。
那哨兵刚要回头,一柄黝黑的短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喉头。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雨地里。。。瞬间便被雨水衝散。
他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倒在了泥水里,
瞳孔里最后的画面,是漫天雨幕被一支玄铁重枪的气劲硬生生撕裂,
一个穿著紫金劲服的身影,从夜幕里疾驰而来。
“敌袭!!保护炮车!!”
悽厉的嘶吼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可那嘶吼声刚起,便被数支破空而来的重箭生生掐断。
箭雨如同流星从密林里倾泻而出,炮车周围的哨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龙紫川首当其衝,身形鬼魅一般在雨里穿梭,每一次抬手,便有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出,洞穿一名南方军士兵的眉心。
林俊卿紧隨其后,素白的武衫在雨里翻飞,心意六合拳催到了极致,拳风所过之处,雨水尽数倒卷,衝上来的南方军武夫,连他一拳都接不住,便筋骨寸断,倒飞出去,摔在泥水里没了声息。
而最前方,祥子握著玄铁重枪,已然衝到了炮车之前。
他一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浑身气劲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心意六合拳的崩劲尽数灌注到枪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