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敏蹲下身,把手伸进矿灰里。
指尖被矿灰里残留的灵气灼得微微发烫,她却恍若未闻,只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小声嘀咕道:“也不晓得这些东西够不够。”
“罢了,不够也只能这样了。”她撇了撇嘴,拍了拍手上的矿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只可惜齐瑞良那傢伙早早去了山海关,不然这准备该能更周全些。”
想到这里,冯敏目光远远西眺说起来,齐瑞良也有好几日没有回来了。
她还记得,齐瑞良走之前,曾在这香山小庙里,笑著问过她一句话。
冯敏正想著,西边天空骤然亮起一抹耀眼的烟火,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刻画出一个大大的李字,哪怕瓢泼大雨,也掩不住那璀璨的光芒。
冯敏怔了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按约定,这烟火是齐瑞良的讯號,可如今。。。似乎来得早了些。
她俯身眺望下去,耳畔隱隱传来了兵刃碰撞的廝杀声,还有悽厉的哀嚎。
东山坳本就紧靠著香山,虽说中间山路崎嶇,有宽广的香河做阻隔,但只论直线距离,其实相隔不过数里地。
冯敏的手摸到了腰间,指尖微微发紧。
可看著那在空中缓缓消散的烟火,她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还不是时候!
她咬了咬唇,重新坐回了河堤上,大雨还在下,天空中隱隱传来滚滚雷鸣,她却只静静靠在白大温热的身上,眼睛盯著东山坳的方向。
齐瑞良的那个问题,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一若天下人都站在了祥子的对立面,你冯敏该如何?
冯敏想著,嘴角却是忍不住弯了弯。
就在这时,四九城那头,骤然亮起一道无比耀眼的火光,那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连香河翻涌的水面都被染成了赤红色。
冯敏被这冲天火光嚇了一跳,霍然起身,看著那片火光,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嘆了口气,跺了跺脚:“真是的,把我的风头都给抢了!”
片刻后,她又重新坐了下来,坐在香山小庙的门口。
雨还在下,廝杀声越来越烈,爆响一声接著一声。
直到那四道冲天而起的灵气光柱,骤然在东山坳的夜空里亮起,冯敏虽然灵根早年被夺,可源於李家那份独特的血脉,让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她清楚地知道,那四道身影代表著什么。
冯敏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是时候了!
一身红装在悽厉夜风中猎猎翻飞,像一团在雨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拨开了腰间的火摺子,吹了一口气,微弱的火光在瓢泼大雨中亮起。
將火摺子稳稳地落在了那根用油布裹了无数层的引线上。
“滋啦”
引线瞬间被点燃,火星在雨夜里飞速跳动,顺著引线,朝著河堤之下飞速蔓延。
那跳动的火星穿过层层雨幕,穿过一个个暗洞,穿过一箱箱封死的火药,最终,蔓延到了那数千斤火药的最深处。
雨还在下,浪还在涌,香河依旧在咆哮。
齐瑞良的那个问题,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少女退到香山小庙的门框后头,捂著耳朵望著东山坳的方向,神色温柔:“若祥爷身死,我冯敏哪管洪水滔天!”
此刻的东山坳战场,风雨早已被漫天纵横的灵气搅得粉碎。
万家家主一声令下,十数道天人境修士的术法,朝著场中三人倾泻而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柳家一眾修士。
柳家家主手中洒金摺扇猛地合拢,指尖掐诀,漫天金系灵气骤然凝聚,化作无数道尺许长的金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著祥子斩去。
这柳家素来以金系术法立家,哪怕在一重天凡俗之气的压制下,术法威能被削去大半,可每一道金刃之上,都带著能洞穿七品武夫体魄的凶戾。
跟在柳家家主身侧的,是六名经过肉体改造的柳家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