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水手里握著一架望远镜,盯著东山坳的方向。
可瓢泼大雨像一道厚厚的帘幕,遮住了所有视线,哪怕是高倍望远镜,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还有远处天际那片久久不散的火光。
隱约的喊杀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姜望水感觉有些无力—徐小六身死,而自己却只能待在这小青衫矿区。。
直到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九城方向炸响,天际的火光骤然暴涨,染红了半边夜空。
姜望水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
他之前替小马去申城待了数月一如今整个申城的暗桩人马,都是他亲手挑的。
姜望水自然晓得,刘唐带著十多个护院,扮成清帮的车队,早混进了南方军的輜重营。
这是一招閒子一从某种意义上,无论是祥子还是姜望水,都没指望他们能做到什么。
可没人能想到,刘唐竟然能做出如此骇人之事,直接把南方军的火药库、粮草库。。
全都炸了个乾净!
如此一来,只要李家庄能扛过今夜,南方军便只能选择撤兵。
危难自解!
可这份轻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姜望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夜色之中,东山坳的方向,骤然亮起四道强横无匹的灵气光柱,那凌冽的灵气波动,竟隱隱压倒了四九城那头通红的赤光。
姜望水身边传来一声嘆息,陈海垂著眸子,望著那四道灵气光柱,声音低沉:“是四九城使馆区四大家的家主。四位老祖竟然亲自出手了。
,瞭望塔上,陷入了死寂。
香山小庙,香河之畔。
大雨瓢泼而下,砸在香河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这香河原本就汹涌,如今在这大雨之下,更显威势。
数十丈宽的河面,浪涛翻涌,浑浊的河水卷著断木、碎石,咆哮著向下游奔去。
香山小庙的石阶下,一袭红色劲装的冯敏正蹲在河堤旁,小心翼翼地摆弄著什么。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红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瓏的曲线,可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专注地盯著脚下的河堤。
她身后的空地上,一群狼妖正蹲在雨里,为首的,是一头浑身金毛的六品巨狼,它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上的泥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对著翻涌的香河,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闭嘴,小白。”
冯敏头也没回,一声低喝:“再扰了老娘做事,我就把你皮扒了给烤了吃。”
小白瞬间噤声,夹著尾巴蹲坐在了地上,大脑袋耷拉著,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一双狼眼里,竟露出了几分似人的委屈。
周遭的其他狼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蹲在雨里。
冯敏把最后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樟木箱子,小心塞进河堤上挖好的暗洞里,又用混了碎石的泥土,仔细地封好洞口,確认雨水渗不进去,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子。
河堤的暗洞里,像这样的樟木箱子,密密麻麻摆了数十个。
而这些箱子的引线,全都匯聚在一起,被她用油布层层裹住,引到了河堤之上。
冯敏拍了拍手腕上的泥,脸上挤出一个月牙儿似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白大,白二,过来干活!”
那头体型最壮硕的金毛巨狼,立刻鸣咽一声,兴高采烈地叼著一个大柳条筐,顛顛地跑了过来。
其余的狼妖也纷纷起身,有样学样。。。嘴里都叼著一个大筐子,围到了冯敏身边。
雨幕里,白大叼著的筐子被掀开—里面是被磨得细细的金系矿粉,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这些是八品品级的五彩矿磨成的粉末,珍贵无比。
而其他狼妖叼著的筐子里,则全是从矿区里淘出来的金系矿灰,里面依旧带著淡淡的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