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就算昔日在大顺古道的八门金锁阵里,他也从未有过这般惊险的感觉。
布下此阵法之人,在阵术一道上的造诣可谓是惊世骇俗!
祥子自然是一路跟著韩佳人过来的。
那枚用凡俗之气炼製的蒙汗丹,对他这具能扛住道蚀的体魄而言,当然毫无效果。
他假装睡著,不过是想看看,这韩佳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夜的夜探,竟听来了这么一桩惊天的谋划。
原来,那死在自己手上的李一枪,在西部荒野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一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而韩佳人假装被擒,跟著自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赏金,只是为了借著“李一枪”的身份,把那枚青梧髓晶,送到碧海家大公子碧海空的手上,帮他铸道基、冲筑基。
可祥子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一重天,碧海家的二公子碧海辰,费尽心机想要寻一枚青梧髓晶,是为了给自家父亲治疗重伤。
如今这枚髓晶近在眼前,身为长子的碧海空,不想著给父亲治伤,反而要自己用来筑基?
这位以孝顺闻名碧海家的大公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更让祥子心惊的,还是黄三娘和韩佳人口中的那位“义父”——此人既能在荒野里做下这般局面,该是赫赫有名之人。。。定然出身大势力。
整个二重天,能排得上號的势力,无非就是碧海、浮云、苍风三大家,还有一手掌控著机械改造与蒸汽造物的m公司。
这枚髓晶是韩佳人从浮云家偷出来的,自然可以排除浮云家。
而她们两姐妹处心积虑布局,就是为了瞒过碧海家一便可以排除幕后之人是碧海家的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
这位能布下如此大局,连荒野客栈都能隨手送出的义父,要么是苍风世家的人,要么。。。就是m公司。
只不过,无论是哪家,费了这么大的劲,不惜偷取浮云家的至宝,也要帮那位碧海家大公子碧海空筑基,到底是为了什么?
祥子靠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眸色沉沉,望著客栈地下一层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的疑团,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自己偶然间搅和进这么一桩大事,可眼前却又非得靠著这“李一枪”身份进入碧海家主岛,当下局面,真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忽地,祥子却又想到方才黄三娘那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消失”。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夜风卷著荒野的沙砾,打在客栈的铁皮外墙上,发出细碎的啪声。
祥子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贴著墙壁滑了上去,不多时,便重新回到了顶楼套房的窗外。
他指尖轻轻拂过窗户上的阵法符文,那能困住七品修士的禁制,在他面前便如纸糊的一般,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入,落回了房间里,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
內间的玉榻上,他依旧保持著方才“酣睡”的姿势,呼嚕声平稳绵长,仿佛从未离开过。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韩佳人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她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还不忘用后背抵住门板,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没人发现,这才鬆了口气。
她踮著脚走到內间门口,探头往里面瞅了瞅,见祥子躺在玉榻上睡得正沉,鼻头皱了皱,小声嘀咕了一句:“憨货,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说著便要转身回外间,可脚步刚迈出去便顿住了。
韩佳人的目光,落在了客厅那排镶在墙里的酒柜上。
琉璃瓶里的灵酒在月光石的光线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晕,浓郁的酒香隔著柜门都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勾得她舌尖直冒口水。
她咬了咬唇,小声嘟囔:“反正都已经喝了一瓶了,再喝一瓶,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躡手躡脚地溜到酒柜前,她扒著柜门左挑右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最终挑了一瓶瓶身最小、却最是精致的灵酒。
她像个偷糖吃的小贼一样,飞快地扭开瓶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清冽的酒香瞬间在舌尖炸开,精纯的灵气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她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一口下去,她便再也忍不住了,仰起头咕嘟咕嘟又喝了小半瓶,脸上瞬间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红晕,连眼尾都染了几分醉意。
喝到一半,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做贼心虚地扭头往內间瞅了瞅,见祥子依旧睡得鼾声四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看著手里剩下的小半瓶酒,糯糯地小声嘀咕:“都喝了这么多了,剩这点也藏不住,不如乾脆喝完算了。”
一旦下了决定,她整个人都鬆快了下来,仰头一口,將瓶中剩下的灵酒喝了个精光。
淡淡的酒气混著灵气在房间里散开,细不可闻。
她喜滋滋地晃了晃空瓶,又躡手躡脚地把空瓶塞进了垃圾桶最底下,上面盖了两层废纸,仔仔细细掩得严严实实,这才拍了拍手,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