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酒馆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酒客们依旧喝著酒,玩著骰子,可一个个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酒馆大门。
就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魏老,也坐在吧檯后,一杯接一杯地饮著灵酒,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若有所思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沉寂与紧张。
雨还在下,雷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指著酒馆门外,失声惊呼:“过来了!有人过来了!”
所有人瞬间站起身,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漫天雨幕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走过来。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著,破开雨幕缓缓走来。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雨丝裹著刺骨的寒气,跟著祥子的脚步涌进了酒馆,他手里的玄铁长枪垂在身侧,枪尖的鲜血混著雨水,一滴滴砸在打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满屋子的酒客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谁也没想到,这个孤身闯进龙陵盗巢穴的男人,竟然真的活著回来了。
祥子抬眼,朝著吧檯后的魏老抱了抱拳,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刚杀过人的戾气:“魏老,此番叨扰了。今夜我们便动身离开,劳烦您老。。。把我提前订下的物资备好。”
魏老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略有些恍惚。
他回过神,朗声笑了笑,將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枪爷放心,你要的乾粮、伤药、五彩矿,一早便备妥了,都装在沙舟上了。荒野路险,还望枪爷一路顺风。
“
祥子笑著頷首谢过,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韩佳人连忙快步跟上,小下巴扬得高高的,喜不自胜一方才一番豪赌,她兜里的灵幣足足滚了四倍!
韩佳人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时,魏老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指尖一弹,那包裹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韩佳人怀里。
“小姑娘,相逢是缘,这些东西,你且留著吧。”魏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温和,从身后传来。
韩佳人愣了愣,低头拆开了油布包裹。
里面静静躺著六枚通体莹紫的雷晶,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內里雷光流转,一看便品阶不凡。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雷系灵根本就不在五行之內,雷晶更是罕见,唯有金火双矿脉的交匯之地,才有机会孕育而出,產量极低,一枚七品雷晶,在黑市上至少能卖到三百灵幣,这六枚,简直是一笔泼天的横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韩佳人当即皱起了鼻头,抬眼看向魏老。
似乎看穿了这丫头的心思,魏老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抹掩不住的唏嘘与怀念:“別多想。六十多年前,我也曾跟著顺爷,在这荒野里廝杀过一阵。”
这话听著平淡,落在韩佳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她手里的油布包裹差点掉在地上,失声惊呼:“你。。。你认识我义父?”
魏老笑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十年前,我收到过顺爷的一封亲笔信。
他说,他有个小丫头要到这荒野里来歷练,性子野,爱闯祸,若是我碰到了,要多照拂一二。”
既是顺爷发了话,我老魏又怎么敢不听从。”
韩佳人皱了皱眉:“既如此。。。方才我被人擒住,魏爷为何不援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魏爷却是笑容不变,“你又怎知我不会援手?”
在荒野待了许多年,魏爷当然能懂对方顾忌的是什么,没多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信纸。
韩佳人將信將疑接过信纸。。。望著上面不过寥寥数字的熟悉字体,不过片刻眼眸便泛红了,鼻尖更是一酸。
她咬了咬下唇,追问道:“魏爷,那这些年,您可有义父的消息?他。。。他还好吗?”
魏老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顺爷的身份,你比我更清楚。我这种隱居在荒野里的小人物,哪能常常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