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选择了告诉。
原因有三:一,苏婉清的金丹后期修为虽然不算高,但作为阵法节点,她在渡劫过程中的配合程度直接影响传导效率,一个知情且主动配合的节点,远比一个蒙在鼓里的棋子更可靠;二,苏婉清的性格是高傲且理性的,不是那种知道真相就会情绪崩溃的人;三,如果将来的某一天苏婉清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这件事而陈长生没有提前告知,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可能比真相本身更具杀伤力。
三月十日,入夜。
——
【三月初十·戌时·天玄宗·百草殿后山·望月崖】
望月崖是百草殿后山一处突出的断崖平台,三面悬空,唯有一条窄径通向百草殿后院,平台不大,至多容纳四五人站立,崖下是千丈深的云海,夜风从谷底翻涌而上,吹得人衣袍猎猎。
陈长生到的时候,苏婉清已经站在了崖边。
白色剑修袍在夜风中轻轻翻飞,高马尾在脑后随风摆动,月光从上方倾泻而下,将那袭白衣映得如同一块无瑕的玉石。
苏婉清没有回头,但陈长生的脚步声响起时,崖边的身影微微侧了侧。
"你传讯说有要事,我就来了。"苏婉清的声音清冽如山泉,被夜风送到了身后。"是关于渡劫的事?"
"对。"陈长生走到了苏婉清身侧,与之并肩站在崖边。"关于你父亲的渡劫。"
苏婉清转过头来,星眸在月光下清澈明亮,微微带着一丝审视。
"你的表情不对。"苏婉清直截了当。"平时你说正事的时候不会皱眉。"
"有些事情说之前需要先皱一下眉。"陈长生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因为说完之后,可能就不是我一个人皱眉了。"
苏婉清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只是将目光从陈长生的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崖下翻涌的云海。
"你说吧。"
陈长生也看向了云海。
"三月初一,你父亲单独召见了我,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苏婉清说。"父亲很少单独召见谁,消息传得很快,内门长老们议论了好几天。"
"他们议论什么?"
"议论宗主为什么要单独见一个化神初期的晚辈。"苏婉清的语气淡淡的。"
有人猜是关于渡劫的部署,有人猜是要考察你能不能接替某个殿主的位置,也有人猜你得罪了宗主要被处置。"
"都不对。"
"那是什么?"
陈长生沉默了几息,措辞在脑中反复筛选了三遍。
"你父亲在那天对我交了底。"陈长生的声音压低了三分,被夜风裹着送入苏婉清耳中。"
关于我的道心蒙尘体,关于渡劫阵法的传导机制,关于……你和你母亲在阵法中的角色。"
苏婉清的身体僵了一瞬。
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僵硬。
"我和母亲在阵法中的角色?"苏婉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调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了半分。"
父亲之前只说过渡劫需要你作为核心媒介,没有说过我和母亲……"
"现在我来说。"陈长生转过身,正面对着苏婉清,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崖顶的岩石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听完之后,不要当场做任何决定,给自己三天时间消化。"
苏婉清的星眸微微眯了一下,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警觉。
"你说的东西,严重到需要三天来消化?"
"严重到我自己花了五天。"
崖顶的夜风突然大了几分,将苏婉清的发梢吹到了脸颊上,白衣猎猎作响,苏婉清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语气始终是平的。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