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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苏亦发现了中国第一个史前城址(第4页)

“这一点,千真万確,你也看见过4號的《人民日报》了,这一点,总做不得假吧,他就是因为发现国家最早的水稻,向世界证明,咱们国家是水稻起源地之一,才被破格提拔的。这样的人才,哦,不对,这样的天才,早就已经被国家相关领导人关注了。所以,这种情况之下,你们涔南公社破坏重要考古遗址的消息经过对方的口隨便传到哪位大领导的耳中,那造成多么恶劣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时候,何介均附和道,“陈主任,咱们可不能够因小失大啊,一个砖窑,建在哪里不是建,整个公社又不只有文家大队能建,其他大队也能建嘛。然而,鸡叫城全国却只有一个,要是被大领导知道,真的要过来视察,那绝对是上《人民日报》的,到时候,咱们涔南公社就闻名全国了————”

听到这话,陈主任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力,当场就缴械投降。

立马表示,“行,这个砖窑厂,我们公社一定会关闭,请两位专家放心————”

呼!

听到这话,俞伟朝跟何介均,这对北大师生,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这种一心为公的领导,最难缠,对方又不是因为私心才破坏鸡叫城遗址,而是为了整个公社的发展,为了百姓谋福祉,然而,他的行为確確实实对遗址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又不得不让对方叫停砖窑厂的建设。

一旦不让砖窑厂投產,那么前期的所有投入都算是打水漂了。

在这个方面,县里面应该是要给予一定的补贴。

然后,望著朝著他们走过来的苏亦,两人心中都忍不住感慨。

又是拿著对方的“天才”名头扯大旗啊。

还別说,这一招,还挺管用!

然而,下一刻,这两位专家就顾不得矜持了。

因为,曹传淞陪同苏亦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俞老师,何主任,小苏老师说,咱们鸡叫城属於史前城址。”

唰!

这一刻,俞伟朝跟何介均,连忙望向苏亦,眼睛明亮得嚇人。

他们可不是曹传淞,並非兼职的考古人士,而是正儿八经的考古学者,太知道一座史前城址的重要性了。

俞伟朝立即问道,“有什么根据吗?”

苏亦也不废话,直接拿起一块碎陶片,递给俞伟朝,“这是我刚才南面捡拾到的陶片,根据它的特徵,我判断它应该属於史前时期的陶片。”

听到这话,俞伟朝拿著陶片,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在碳十四测年技术还没有出现的年代,考古人是怎么判断考古遗址的相对年代的?

除了地层学,就是类型学,而类型学的主要根据就是陶器。

可以说,考古人士,学习考古的第一课,很多人都是从辨认陶片开始的。

在国內,辨认陶片最厉害的,无疑就是北大苏秉琦先生,传言说,只要苏秉琦先生,拿著陶片在手心摸了摸几下,就大概可以判断出来它属於什么文化时期的陶片了。

嗯,就是这么离谱。

这种传言,有一定的夸张成分。

但也证明,苏秉琦先生的厉害。

俞伟朝是苏秉琦亲自带出来的研究生,属於开山弟子,也深得他的真传。

他开始仔细地端详著陶片,半晌,他嘆气,却没有给出判断,隨即又把陶片递给何介均,“介均,你也看看。”

这是俞伟朝的习惯,称呼学生,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不称其姓,听起来,让学生倍感亲切。

何介均也顾不得客气,开始端详陶片,半晌,他有些苦笑地望向苏亦,“师弟,你为难我了。在过去那些年,我就只参加了澧县梦溪三元宫和平江献冲舵上坪两处史前遗址的发掘。跟其他地方比较,我们湖南地区考古工作確实落后太多,过去二十多年,田野考古基本上都局限於墓葬的发掘。史前与商周时期的遗址发掘,基本上没有,因此,对於史前陶片的研究,我也是一个外行。”

“师兄,你就不要谦虚了,根据我的判断,鸡叫城遗址出土的这块陶片,跟三元宫遗址的陶片是不是挺接近的?”

何介均点了点头,“基本上判断,三元宫遗址属新石器时代大溪、屈家岭文化时期遗存,距今约6300—4600年左右。但是,眼前的陶片,虽然也是黑陶片,但是它的厚度很薄,比三元宫出土的陶片胎壁都薄,製作工艺更加成熟,嗯,这个胎壁厚度,太薄了。”

苏亦问,“是不是有点像蛋壳陶器!”

被他这么一提醒,不仅何介均,就连俞伟朝也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这件陶片,属於龙山文化?”

苏亦摇头,“不是,我感觉能够製作蛋壳黑陶,它应该比三元宫遗址的年代稍晚一些,但是应该更加贴近龙山文化时期的陶器。”

“距今4000年左右?”

“差不多,我的判断,鸡叫城这些陶片应该属於新石器时期晚期,但说不定下面的地层会出现更早一些的文化时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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