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妖名为孙驰,负责的辖区乃是“赤水滩”,就在云母溪的北边,是个出了名的急性子,说话办事向来风风火火。
不过两人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並没有太多往来。
余庆心中有些奇怪:“孙老哥?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急了?不知找小弟有何贵干?”
“还能有什么事!大水的事唄!”
孙驰一拍大腿,也不见外,直接拉住余庆的袖子往路边带了带,免得挡了別人的道。
“老弟你也收到上头的急令了吧?三天后,洪峰过境,府君亲自坐镇行雨!”
“收到了,我这不正准备採买点物资就回去备战吗。”余庆点头。
“那就对了!”孙驰一脸严肃,“还有啊!我琢磨著,这事儿咱们单干不行啊。”
“你想,咱们这一片,你是云母溪,我在赤水滩,再往东是老李的落雁河————咱们这几条支流,最终都是要匯入湘水主干道的。”
“到时候上游大水一下来,咱们要是各顾各的,只想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水排出去,那非乱套不可。”
“比如我把闸门全开了,一股脑把水往你下游冲,那你下游要是堵了,岂不是要把你的地盘给淹了?反过来也一样,要是大家都在一个时辰里泄洪,那主河道那边受得了吗?
到时候水位倒灌,咱们谁都別想跑!”
余庆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孙老哥言之有理!”余庆正色道,“这確实是个大问题。若是协调不好,这就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是吧!”孙驰见余庆赞同,顿时更来劲了,“所以啊,我打算牵个头,把咱们这一片儿,挨著的四五个巡河使都叫到一起,在水府里开个小会,商量出一个具体的章程来。”
“我这刚发完几道传讯符,正准备去通知你,结果在这儿碰上了。怎么说?老弟给不给这个面子?”
“这是利人利己的大好事,小弟自然义不容辞。”余庆一口应下。
“那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下午!咱们水府巡水司的西侧殿见!你也別急著走了,我也正要买点东西,你看我这单子————”
孙驰说著,把自己擬定好的採买清单递给余庆看了看。
余庆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列的都是些极其实用的防汛器械。
比如“定流桩”,这是一种能够打入河床深处,用来稳固水脉、引导暗流走向的法器。
还有“分波网”,用来拦截洪水中裹挟的大型浮木和巨石,防止撞毁堤岸。
“不错啊,这物理固定的手段也不可少。”
余庆暗暗点头。
於是,两人便结伴而行,在这坊市中又是一番大採购。
余庆跟著孙驰,在一家名为“千结坊”的铺子里,一口气买了两组定流桩,又买了两张巨大分波网。
花销虽然不小,但想到接下来的硬仗,这钱是绝对不能省的。
下午,清涟水府,巡水司侧殿。
几张石桌拼在一起,上面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湘水水系图。
除了余庆和孙驰,陆续又有三位巡河使赶到。
一个是负责“落雁河”的老李,真身是一只老鱼,平时笑呵呵的,但据说极其抠门。
另一个是“九曲湾”的巡使,是只青蟹精,也是谢歇那个族群的长辈,话不多,闷头喝茶。
还有一个是“白沙汀”的一位女巡使,是个河蚌成精,性子比较柔弱,一听到发大水就愁眉苦脸。
“人都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