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驰是个急性子,也不寒暄,直接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说道。
“各位,三天后的大汛,咱们必须得抱团。我的想法是,咱们按时辰,分批次泄洪。”
“比如,第一波洪峰到达的时候,作为最上游的我,先截留三成,放七成。等这波过了云母溪,余老弟你那里再开始开闸————”
然而,话还没说完,那个负责落雁河的老李就不干了。
“孙老哥,这不行啊!”
老李拍著桌子,两撇长须抖动著:“你那赤水滩地势低洼,多截留一点没事。我这落雁河可是有名的窄!河道就那么宽,要是让我截留,水漫过堤坝,两岸的农田全得毁了!那些凡人若是去庙里哭诉,扣了我的香火功德,谁负责?”
“嘿!你这就没道理了!”孙驰眼珠子一瞪,“你不截留,水全衝到我这儿来,我那滩涂上的灵田怎么办?我就活该被淹?”
“那我也没法子啊!要不你让余老弟多担待点?”老李把皮球踢给了余庆,“云母溪我也去过,那边没什么人烟,淹了也就淹了嘛。”
余庆一听,脸顿时沉了下来。
“李老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云母溪两岸確实人少,但也不是没村子。再说了,我刚花了灵石扩建河道,还没回本呢。凭什么我要当这个冤大头?”
“而且,我上游若是堵了,回头水倒灌进万翠山的地下水脉,引起山崩,这责任算谁的?”
余庆直接把万翠山给搬了出来。
那河蚌女巡使也怯生生加了一句:“我那白沙汀地势最平,水流稍微急一点,沙子就全冲跑了————你们可別全往我这儿赶啊。”
一时间,侧殿內吵成了一锅粥。
大家各有各的难处,谁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大局。
眼看局面就要僵住,孙驰有些急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都別吵了!再吵下去,大水都衝到家门口了!”
“这样!咱们折中一下!”
孙驰指著地图,画了一条线:“咱们设定一个警戒水位。不管是谁,只要水位没超过警戒线,就给我全力蓄水,不许往下游放!一旦超过了,立刻发传讯符通知下游,下游做好准备,上游再开闸。”
“並且,咱们可以利用这三天时间,在几个关键的交匯点,联手布下几个临时的分流阵法。把多余的水,引导到那几片没人要的荒沼泽里去!”
“这布阵的灵石,咱们五家平摊!谁也不许多嘴!”
孙驰这一番话,虽然有些霸道,但也確实是最可行的方案。
分流到荒沼泽,虽然那是无主之地,没什么油水,但总比淹了自己的地盘好。
老李盘算了一下,虽然要出点血布阵,但总好过担责,便勉强点了点头:“行吧,如果是这样,我没意见。”
余庆和另外两人也表示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立个字据,谁要是到时候掉链子,別怪我们其他四人联手去府君面前告状!”
孙驰雷厉风行,当场擬好了契约。
眾人在上面签下名字,又留下了神识烙印。
这下,一份简单的“攻守同盟”算是达成了。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准备回去落实阵法的事。
余庆刚走出侧殿大门,正准备驾水而去。
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回头一看,正是那个负责“九曲湾”的青蟹精巡使,名叫谢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