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夫人和司丞地位何等之高,他们只会在一些如司正副司正或是太守这类关键职位的安排上角力,中下层官员的安排,就是两个派系高层在斗法了。
爷爷彭波年纪越来越大,从几年前开始就不断受到辖守部的排挤,副司正徐寧早就有撤换他的心思,即便两年前突破了显阳级,也依旧没能改变处境。
眼看著守正使的职位就要不保,爷爷彭波找门路求到了夏宫,大抵是没能见到夫人的,但最后总归是起到了效果,混了个西镇抚司千户的肥缺。
爷爷当了这个千户,自然就代表投入夫人门下,与司丞派系的官员,当然就不怎么对付了。
而陇山臬所的另外两个千户陈应元跟董忠,恰好就都是司丞夏川一派的。
说来有些不忿,陈应元是蜂巢先头领,董忠是东康先头领,两人都是陇右旧人,其中陈应元跟爷爷彭波还是旧故交,按说这两个,怎么也应该投到代表陇山系的夫人这边来才对,可偏偏这两人站到司丞那边了。
如今回过头看,爷爷这个西镇抚司陇山臬所千户,其实没有那么好当,旁边有两个同僚架著,干什么都处处掣肘,若不是上面有个副指挥使徐世成在顶著,恐怕还干不了这么长时间。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成平也是蜂巢旧人,虽与他同属陇山臬所,但却是另一个千户陈应元麾下的人,而且人家已经是七品小旗官,职权也在他之上。
三天前从临时驻点紫阳穀出发的人有三千多个,全都分散在陇山深处,自己刚刚吹出五声骨哨,就是给周边的同僚报信的,谁成想第一个赶过来的是成平。
刘鸣暗暗摇头,心里也微微升起了一丝提防。
他害怕成平会抢功!
找到通往陇西地界的路,这份功劳著实是太大了,他清楚,成平自然更清楚。
虽说大夏目前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但泼天大功的诱惑下,谁敢保证不会有人利令智昏,干出格的事?
而且他知道,成平的实力接近50鬃,要是真————
“我想起来了,你是彭千户的义孙,还有两个兄弟分別叫秦峰、彭祖,对吧?”
刘鸣思绪万千之际,成平终於认出他来了。
成平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虽带著笑意,但眼睛里明显掠过了几抹异色。
“上官好记性!”
刘鸣点了点头,然后指著大河村眾人道:“大人,是否先將这群人给控制起来?”
他只能用提议的语气,没办法,镇抚司设立之初就在內部作了明確规定,直属上级不在的情况下,必须无条件服从上官命令。
成平是正七品小旗,他是没有品级的普通令旗,就是他的上官来了,也只能听成平的。
“你们都过来!”
成平没有直接採纳他的建议,而是大手一挥,用命令的口吻让大河村眾人靠过来,然后连看都不看,指著地上白公村等人的尸体,扭头询问刘鸣道:“地上都是你灭的口?”
刘鸣没有隱瞒,一五一十的將情况都说了出来。
他在陇山雪林內待了五天,今天天亮时,身上带的乾粮正式告罄,所以想著猎一头寒兽当食物,结果就盯上了一头青面虎,就是此刻躺在地上的这头。
这青面虎的实力不弱,离突破高级仅一步之遥,被他射穿眼球后,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竟一度將他给甩出去很远,差点就没能追上。
所幸大夏如今的追踪秘法不少,他费了一番周折最后还是追上来了,等他追上来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白公村跟大河村这两伙人的谈判。
“东原镇,虎阳城,你盘问过他们没有?”
“刚问过了白公村的这帮人,他们没有回答,还试图逃跑,为防消息走漏,我就出手了————”
成平目光转移到大河村眾人身上,脸上满是火热,隨后快速压下情绪,扭头对著刘鸣道:“你进雪林深处继续吹骨哨,再召集一批人手过来!”
听到这句话,確定了成平没有杀人抢功的打算,刘鸣心里绷著的那根弦,终於彻底松下来了。
若只有他们两人,成平要是头脑一热,兵行险著,他处境就真危险了,成平既然让他去召集人手过来,那就代表他没有这个想法,是打算正常处理的。
这人是个识大体的,难怪能当上小旗官!
“属下这就去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