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大夏目前所有官员的內心真实写照了,所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只要不是像彭波这样走投无路,都是会极力避免被打上派系標籤的。
正因如此,无论是夏宫直属机构,还是八部,真正被打上派系標籤的人,其实是很少很少的。
而且,官位越高的人,越是惜身,他们明面对上级当然忠心耿耿的,但暗地行事必然会追求公允,一切以大夏利益为重,避免参与到派系爭斗中去。
换言之,西镇抚司虽然是夏宫直属机构,但上到指挥使副指挥使,中到千户百户,下到最基层的令旗,这些一个个具体的人,其实有派系標籤的並不多,且职级越高就越少。
“可惜我此前一直都关注宗卫府去了,对镇抚司的人员了解太少,暂时还弄不清这些人的跟脚,如此就只能以静制动了————”
夏禹宗將脑海里的纷杂思绪撇清,暗暗呼了口气,见正厅依旧悄无声息,选择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彭千户派三个百户所將白公村也控制起来,虽说是有些激进,但毕竟没出什么岔子,眼下东原镇对我大夏,依旧毫无察觉,洪大人,还是先说说,我大夏该如何在陇西推行扩张吧!”
不得不说,彭波的做法,他內心確实不认可,倒不是对那三个百户所没信心,主要是陈应元让十五个百户所集中起来,只控制一个大河村,这个安排,显然要更沉稳持重。
多一个白公村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所以称彭波的做法有些激进,没有什么问题。
但夏禹宗也没有去指责彭波,而是选择大事化小,直接问起了洪天接下来的安排。
听到他的话,彭波显然很意外,陈应元和董忠两人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看著夏禹宗的眼神里微微升起一抹讚赏。
被询问的洪天则沉默了一下,然后拱手道:“长公子来之前,属下正在安排,西镇抚司此次共调了六千余人来陇西,首要目標当然是东原镇,按当下我们掌控的消息,东原镇的整体实力並不算强————”
洪天的扩张计划,並不复杂。
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渗透加控制。
渗透就不用多说了,西镇抚司都將白公和大河两村都给控制住了,而东原镇对此却一无所知,敌明我暗的情况下,採取渗透方式,摸清东原镇的具体实力,再暗中或拉拢或收编镇城中下层人员;
控制,因为针对的是高层,就稍微有点难度了,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东原镇,明面上的显阳级不到四十,在此基础上翻一倍,甚至再多算一点,也不会超过一百,而大夏,光是西镇抚司的显阳级就有四十个;往下基础力量在30鬃以上的顶尖御寒级,西镇抚司就算没东原镇多,估计也相差不远。
顶尖强者占优的情况下,只要做好情报工作,摸清东原镇所有高层人员的情况,手段隱秘一些,將他们悉数控制起来不难,就算无法控制,还可以选择斩首。
两项举措,只要能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完成,做好一切准备,可以瞬间对整个东原镇进行大换血,城头变幻大王旗,一口鯨吞全镇,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厅內的西镇抚司眾人,应该是听过一遍了,所以洪天说话的时候,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变化,而是將目光都聚焦在夏禹宗的脸上,关注他的神態变化。
只可惜,到洪天把计划和盘托出,夏禹宗脸上始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讚赏,也没有否认,只是安安静静的聆听。
“洪大人,是打算先渗透,拉拢部分中下层人员,將东原镇的情况全都摸清之后,再对高层人员进行定点控制,待確保万无一失后,一口鯨吞东原?”
“长公子聪慧过人,属下正是这么想的!”
洪天脸上是真有些惊色的,夏禹宗这么快理解了是其次,关键能精准地猜出他的具体步骤,这就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了。
想到这,他扭头看了一眼彭波,心头微沉。
“才十六岁啊!不愧是大宗长公子,看来刚刚我故意挑唆他去指责彭波,已经被识破了————”
洪天虽是镇抚司的人,但妥妥属中立派,好不容易当上三品大员,他对夏宫和司丞的派系爭斗,没有丝毫掺和的兴趣。
洪天想的很简单,以最小的代价,完成大夏对陇西的扩张,在此基础上,儘可能只动用西镇抚司的力量。
前者是大夏的核心利益,无可辩驳要摆在第一位;后者则事关他的政绩,西镇抚司若能將扩张功劳全都吞下,无疑是他个人能力的绝佳证明,这不仅关係到整个镇抚司及他个人的年末考评高低,同时还对他的晋爵与升官有著莫大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