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洗漱完毕,换上校服——云城一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料子一般,洗多了有些发硬。
她把衬衫下摆仔细塞进裙腰,扣好每一颗纽扣,又对着镜子把马尾辫重新扎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丝碎发。
镜中的少女干净、清爽,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叶青对着镜子笑了笑。
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八颗牙齿——这是她在学校练出来的“副班长专用微笑”,亲切又不失分寸。
然后她收起笑容,眼神沉下来。
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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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已经摆在小方桌上了。
白粥,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李秋梅正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来,看见女儿下楼,脸上露出笑容:“快吃,粥还热着。
“爸呢?”叶青坐下来,拿起勺子。
“在准备食材呢,说今天要多备点,晚上生意好。”李秋梅擦了擦手,在女儿对面坐下,“你弟昨晚没回来,说是队里有加练。
叶青舀粥的动作顿了顿。
“他又不回来了?
“嗯,教练抓得紧。”李秋梅叹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骄傲和担忧,“你说这孩子,练球练得那么拼命,饭都顾不上好好吃。
“妈。”叶青打断她,“叶洋最近……跟郑丽娟走得很近?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秋梅抬眼看了看女儿,眼神有些复杂:“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叶青低头喝粥,声音闷闷的。
“那姑娘是挺喜欢叶洋的。
“就是什么?
“就是太主动了。”李秋梅压低声音,“你爸也看出来了,说那姑娘看叶洋的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叶青差点被粥呛到。
她咳嗽两声,抬起头:“爸真这么说?
“可不是。”李秋梅苦笑,“你爸那人说话糙,但看得准。他说叶洋那孩子心思单纯,架不住人家姑娘天天往上贴。
后面的话没说,但叶青听懂了。
她放下勺子,胃里那口粥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妈,你跟叶洋说过吗?
“怎么没说?”李秋梅摇头,“上周他回来,我拉着他聊了半天,说你现在是运动员,要以训练为重,感情的事等以后再说。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叶青等着。
“他说:‘妈,我就是跟姐姐的同学聊聊天,你想哪儿去了?’”李秋梅模仿着儿子的语气,又叹了口气,“你说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人家姑娘那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叶青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傍晚在二楼窗口看见的那一幕——叶洋和郑丽娟并排坐在台阶上,一瓶汽水两个人喝,肩膀挨着肩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融在一起。
那种亲密,已经不是“聊聊天”能解释的了。
“我吃饱了。”她推开碗,站起来。
“再吃个鸡蛋。”李秋梅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
叶青接过,三两口吃完,背上书包:“我走了。
“路上小心。
走出家门时,叶青回头看了一眼后院。
父亲叶城洗菜切肉。四十出头的男人,因为常年跑车风吹日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