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变成深蓝色,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烧烤店门口的灯泡也亮了,昏黄的光晕吸引着飞蛾扑棱棱地撞上来。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就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叶洋和郑丽娟并排坐着。
叶洋换下了省队训练服,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郑丽娟还是那件鹅黄色连衣裙,裙摆散开在台阶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叶洋手里拿着一瓶汽水,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很自然地,他把瓶子递给郑丽娟。
郑丽娟接过来,对着瓶口——同一个瓶口——喝了一口。
没有对视,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几乎可以解释为“朋友之间分享饮料”的行为,但在叶青眼里,却像一道惊雷劈下来。
她站在二楼的窗口,手指攥紧了窗台的边缘。
水泥台面粗糙,硌得掌心生疼。但她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楼下那两个人身上。
他们靠得很近。
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郑丽娟的裙摆甚至碰到了叶洋的裤腿。夕阳的余晖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这个画面看起来美好得像电影海报。
可叶青只觉得冷。
从脊椎一路冷到指尖的那种冷。
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下去,把他们拉开,现在,立刻”,另一个说“你凭什么?你是他姐,但不是他监护人,他没做错什么”。
两个声音在她胸口撕扯,打得她胃都疼。
她想喊叶洋的名字,想冲下楼把弟弟拽回来,想对郑丽娟说“离他远点”。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死死抠着窗台,指甲缝里嵌满了水泥灰。
楼下的两个人依然坐着。
叶洋说了句什么,郑丽娟笑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少年也笑了,仰头又喝了一口汽水——还是那瓶汽水,两个人分享的那瓶。
间接接吻。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叶青的脑子。
她猛地转过身,离开窗口。
不能再看了。
*****
回到房间,锁上门。
叶青站在房间中央,那片被她练功磨得发亮的水泥地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窗外传来街上的声音——车流声,人声,烧烤店客人的喧哗——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丹田里的气流依然安静。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感受那股温热的旋转——很稳定,很温和,像冬日里揣着的一只暖手炉。
这是她刻意维持的状态,是她用几个月的时间,通过绝对的自律换来的“安全”。
但安全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进步缓慢,就是看着叶洋卡在第二阶段上不去却不敢教他,就是每天活在恐惧和渴望的夹缝里。
叶青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