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早晨是忙碌的。
公交车挤满了上班族,骑着共享单车的年轻人穿梭在车流间,路边早餐店里飘出蒸包子和煮面条的热气。
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每一条街道都熟悉,每一个转角都有记忆。
但今天她要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完成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出租车在车站前停下。叶青付了钱,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走进了云城客运中心。
候车厅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泡面、汗味、消毒水,还有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带来的金属气息。
塑料座椅被磨得发白,有些座位上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头顶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车次信息,广播里女声机械地播报着检票通知。
叶青买了去大邱镇的车票,找到对应的候车区坐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把手机放回口袋时,她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一个硬硬的小东西——那是一枚铜钱,用红线串着,是周海去年送给她的。
他说是护身符,能保平安。
想起周海,叶青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个丑陋、矮壮、说话结巴的男人,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个社会底层的搬运工,但在她心里,他是救命恩人,是师父,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请前往大邱镇的乘客到3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广播声把叶青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大巴车停在站台上,车身漆成蓝白相间的颜色,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铁皮。
车上人不多,叶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她,吹出来的风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发出嗡嗡的响声。
她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车站,穿过云城市区。
高楼大厦渐渐后退,变成了五六层的居民楼,再变成城乡结合部的矮房,最后视野彻底开阔,一片片农田在窗外展开。
正值盛夏,稻田绿得发亮,像一大块铺在地上的翡翠。
偶尔能看到农民戴着草帽在田里劳作,白鹭在田埂上踱步。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山峦起伏的线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叶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轻微的颠簸像摇篮,但她没有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的画面——叶洋躲闪的眼神,母亲絮叨的叮嘱,父亲在后厨忙碌的背影。
还有周海。
昨天晚上她给他发了信息,说今天会去外婆家,晚上可以去后山练功。周海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总是这样,话少,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车子行驶了四十分钟后,开始进入山区。
公路变得蜿蜒,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
偶尔有对向车辆驶过,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让。
叶青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计算着时间。
从云城到大邱镇要一个小时,从大邱镇车站到青石村还要走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