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几棵大树,浓荫蔽日,少有人来。
她把车支好,走到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才敢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颤抖着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个白色药盒。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板铝箔包装的药片,只有一粒。
她看着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眼神复杂。
就是这东西,要放进她身体里,去阻止可能发生的、更可怕的后果。
她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这是在来镇子路上买的。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撕开铝箔,取出那粒药片。
白色的药片躺在掌心,很小,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然后,她微微拉下口罩,只露出嘴巴,迅速将药片塞进口中,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药片有些苦,顺着水流滑下喉咙。
她连续喝了好几口水,才把那种不适感压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巨的任务,浑身脱力,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把空了的药盒和包装纸仔细撕碎,扔进河里,看着碎纸片随水流漂远。
然后,她重新戴好口罩,骑上自行车,往镇中心返回。
在镇上最有名的“老字号”糕点铺,她给外婆买了一盒软糯的绿豆糕。
又在学习用品店挑了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和新的作业本。
付钱的时候,她的动作已经自然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躲闪。
回到外婆家时,快中午一点了。外婆果然还在等她吃饭。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外婆从厨房端出温着的饭菜。
叶青把绿豆糕递给外婆:“外婆,给您买的。
外婆接过,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哎哟,花这个钱干嘛……快吃饭,吃饭。
午饭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和拍黄瓜。叶青吃得很快,几乎没尝出什么味道。吃完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对外婆说:“外婆,我上去看书了。
“去吧去吧,累了就歇会儿,别把眼睛看坏了。”外婆摇着蒲扇,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
回到二楼房间,叶青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上午的经历,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新买的复习资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公式和文字上。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在专注(哪怕是强迫的专注)中,似乎流逝得快了一些。
偶尔,小腹会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痛,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
她停笔,用手轻轻按住,那痛感又消失了。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叶青下楼,陪外婆在院子里乘凉。
外婆讲笑话给她听
叶青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容绽放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如同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