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厨房是牧场木屋自带的,比她在城里的厨房简陋得多,一个双头煤气灶,一个不大的操作台,一个老式冰箱,墙上挂着几口铁锅和一把菜刀。
但苏染染提前两天就让人备好了食材,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前一天腌好的牛排,那是从牧场附近的牧民手里买的,当天宰杀的新鲜牛肉,用孜然、花椒、盐和一点点红酒腌了一整夜,肉质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料气息。
她点上煤气灶,把铁锅烧热,倒进一勺菜籽油。
油在锅里冒出青烟的时候,她把牛排一块一块地放进去,铁锅里立刻响起滋啦滋啦的煎炸声。
牛肉的油脂在高温下融化,跟香料混在一起,腾起一股浓郁的焦香。那股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穿过木屋的客厅,飘到露台上。
洛婷跪在露台上,闻到了那股香味。
她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顿狗粮,那些被牛奶泡软的颗粒在三爬行和绳缚训练中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她的胃是空的,肚子是瘪的,而那股牛肉的焦香像一只手,伸进她的胃里狠狠拧了一把。
尚诗韵也闻到了,她跪在洛婷旁边,绳结已经解开了,但双腿之间还残留着绳结摩擦后的红肿和湿润。
她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但她赢了,一会儿是可以吃饭的。
苏染染在厨房里忙碌了大约四十分钟,她把煎过的牛排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备用。
然后用锅底的牛油炒香了洋葱、大蒜和干辣椒,倒进半瓶红酒,等酒精挥发之后加入番茄酱和清水,把牛排放回锅里,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在炖牛肉的同时,她另起一锅煮了米饭,里面还额外放了葡萄干。
炖了半个小时之后,她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一下牛排。
牛肉已经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戳就陷进去了,肉纤维在筷子下散开,渗出浓郁的肉汁。
她撒了一把孜然粉和香菜碎,又炖了五分钟,然后关火。
苏染染把红烧牛排盛在一个大瓷盘里,抓饭盛在两个碗里,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的格瓦斯,那是新疆本地的蜂蜜发酵饮料,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她把所有食物放在一个托盘上,端着托盘走出厨房。
香味先一步到达露台,那是牛肉的焦香、孜然的辛香、红酒的醇香、洋葱和大蒜的浓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郁得几乎可以用手摸到。
洛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故意的,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胃在疯狂收缩,唾液在口腔里疯狂分泌,她不得不把口水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苏染染把托盘放在矮桌上。矮桌就在洛婷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便这个距离是苏染染特意选的。
洛婷跪在木地板上,她的视线正好跟矮桌上的食物平齐,她能看到瓷盘里堆成小山的牛排,深红色的酱汁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肉块上沾着孜然粒和香菜碎,骨头末端露出来,骨髓在高温炖煮后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
苏染染在矮桌前坐下来,尚诗韵跪在她旁边。
苏染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排放在尚诗韵面前的碗里。
那块牛排是肋排中间最大的一块,骨头细而肉厚,酱汁从肉上滴下来,落在米饭上,把几粒米染成了深红色。
“吃吧。”苏染染说。
尚诗韵拿起筷子,夹起牛排,咬了一口。牛肉炖得极烂,牙齿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肉纤维在嘴里散开,孜然的辛香和红酒的醇香同时炸开,油脂在舌尖上融化,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食物本身带来的纯粹的满足感,让她整个人都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苏染染自己也夹了一块牛排,慢慢吃着,她用筷子把骨头上的肉剔下来,蘸一下盘底的酱汁,再配一口抓饭。
葡萄干的甜和牛肉的咸在嘴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格瓦斯的微酸和气泡把油腻感冲得干干净净。
她吃得很慢,很从容,偶尔抬头看一眼跪在对面的洛婷。
洛婷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盯着矮桌上的食物。
她试过把视线移开,试过闭上眼睛,但那股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的目光一次次拽回矮桌上。
她看着苏染染把一块牛排从骨头上剔下来,看着尚诗韵咬下一口牛肉时嘴角溢出的肉汁,看着玻璃瓶里的格瓦斯在阳光下冒着气泡。
她的胃在疯狂收缩,空荡荡的胃袋里只有早上那点狗粮和冰牛奶,此刻已经被胃酸消化得干干净净。
胃酸在空胃里翻搅,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