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了,身后的老幼收拾了一下装满破烂的“行李”包袱,也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个长著三角眼,看上去就不好惹的青年和尚,拿著一个糙面馒头走了过来。
不过只是看著不好惹而已,看他那一身补丁的僧袍和精瘦的身材,显然在这富裕的普济寺里混得不怎么样。
他来到老幼身旁,直接把馒头塞进小孩手里。
小孩显然已经饿了许久,拿到馒头后立刻两眼放光地啃了起来。
三角眼面色不善地看著还没反应过来的老人,伸手道:“愣著干嘛,掏钱啊,这不是门口舍的馒头,是贫僧的午饭,想吃白食啊?”
听得此言,老人连忙点头称是,然后从那一串铜钱中取出一枚,交到三角眼的手上。
这糙面馒头,在市面上最多也就值这一枚铜钱了。
但三角眼显然不是为这一枚铜钱来的。
他的眼中闪过嚇人的凶光,沉声道:“老东西,你什么意思?那馒头可是咱普济寺高僧开过光的,吃下去一个顶十个不说,还能治病!你就给一枚铜钱?”
话音落下,连那毛没长齐的小屁孩都知道不对劲了,停下了嘴,抬头望著爷爷,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把吃进肚子的吐出来吗?
就算吐出来,这个长得挺可怕的僧人,恐怕也不会要回去了吧————
“师傅,老汉和这娃娃没几天脚程了,確实用不著这许多钱,留十————不,留八枚买吃的就够了,剩下的都给您,您看————”
“哪儿那么多废话!?”
三角眼直接打断了老人的话,伸手便要將那一串钱全抢过来。
他再精瘦,也比饿了好些天的老人要壮实很多,费不了多大力气就能得手。
老人腿肚子打颤,被三角眼扯得连连踉蹌,却半点不肯鬆劲,一边用枯手死死攥住那串铜钱,一边佝僂著身子苦苦哀求:“师傅,行行好!留条活路吧!只用六枚————不,五枚就够了!”
“娘的,刚才还敢往高了报是吧?把贫僧给你们这馒头分了吃掉,一枚都用不著!”
三角眼恶狠狠道。
这时,小孩彻底確定这和尚是坏人,於是凑上来想帮爷爷的忙。
三角眼当即抬腿,想把小孩直接踹飞出去。
而就在他的腿刚刚抬起来的时候,一枚石子扔中了他的腿骨,疼得他“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直接倒在地上,抱住腿不停哀嚎。
之前还没走远的聂辰擼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时隔许久,属於魔教徒的凶恶感再次浮上他那张儒雅隨和的面庞。
真是数月魔教履歷,一生魔教恩情。
由於金盆洗手的缘故,他每到一座要停下来游玩的城市,都是先把背著不方便的雄锋戟放进当地钱庄寄存的,无情匕又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至於此时出手是否违反不做好人的处事原则,聂辰觉得没有。
因为那串铜钱已经施捨出去了,不再属於他们这对准夫妻,而那三角眼又是凭本事做买卖,所以他出手干涉显然不能算是好人。
南雍可是受哈耶克统治的地上神国啊,得尊重这里的风土人情————
走到三角眼身边后,聂辰挥了挥手示意老幼赶紧带著白赚的开光馒头跑路,因为寺门口的其他和尚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正赶过来帮忙。
等老人再次谢完恩,都带著小孩跑过身边时,发呆的姜淑夜这才反应过来,跑到聂辰身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自己面对这种不平之事,出手速度居然比聂辰还慢。
看著聂辰那跃跃欲试,想把赶来这里的和尚全揍一遍的表情,姜淑夜倏地意识到,也许相对干成天嚷嚷著退隱的他,自己才是真的已经彻彻底底地金盆洗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