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开了七八分。
湖岸边的染井吉野排成一条粉白色的长廊,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微波慢慢漂远。
富士山在对岸清晰得像是贴上去的布景,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玲音走在前面,穿着米白色风衣和深色长裙,围巾绕了两圈。阿澈走在她旁边,从斜后方变成了并排的位置。
经过昨晚泡温泉那件事,她发现自己对装备的在意程度降低了那么一点点。从“必须时刻想着”变成了“偶尔想起来”。
走路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脚踝上感应镣铐的重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手铐在风衣袖口下面偶尔碰到内衬的布料。
她不确定瑶和由纪子有没有听到,但她发现自己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也没有那么焦虑了。
走了约二十分钟,湖边的路有一段收窄了。碎石路面,旁边是矮堤,下面就是湖水。
阿澈先迈上那段窄路,然后回头,没有开口,把手伸出来。
手掌朝上。
玲音看了一下那只手。
(……干嘛。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但她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
玲音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也没有抽回去。
过了那段窄路,路又变宽了。但阿澈没有松手。玲音也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手牵着手,在樱花下面。
瑶走在后面,她看见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由纪子也看见了。她也什么也没说。
午饭是在湖边一家荞麦面店吃的。
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回程的路上玲音感觉到了一点疲惫。
连日在外的消耗感,风衣和乳胶衣的双重包裹让身体比平时更容易累,但她没说出来。
回到别墅时,瑶放下随身的布包,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
“下午我和由纪子去一趟山上的神社。听说那边的御朱印挺有名的。”
由纪子靠在门框上:“顺便去那家被夸上天的甜品店。”
“玲音你一起吗?”
玲音坐在客厅的矮桌前,正在喝水。她停了一下:“……不去了。有点累,歇会儿。”
“行。”瑶没有追问,“那你们看家。”
她和由纪子换了鞋,出了门。
门关上。别墅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让人安心。
所有声音都退远了。
窗外的鸟叫、远处温泉水循环系统的嗡鸣、风吹过樱花树梢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一直都在,但现在它们变得清晰了。
玲音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富士山。午后的光线把山的轮廓照得清晰而锐利。天空是一种干净的淡蓝,没有云。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然后在她旁边停住。
阿澈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没有面对面,两个人并排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