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的节奏没有变化,还是那个缓慢的、带着某种沉重感的频率,像是人沉浸在深度昏沉之中,对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惩戒舱的嗡鸣在背景里稳定地响着,那层呼吸声浮在它上面。
阿澈等了一下。
“……小姐?”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尾端带上了一丝他没有刻意控制的急促。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惩戒舱的嗡鸣之上,从那条终端链路的另一端传过来。
项圈扬声器被激活之后传出了第一声信号。
那声音含混的、迟缓的,带着一层极淡的电子沙沙感,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嗯……?”
一个字,带着上扬的疑问尾音。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小姐,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仍然带着刚从昏沉中被拉出来的那种黏滞感。
“……阿……澈?”
“嗯。”
“……你怎么……”
她没有说完。她在消化一个事实。他在电话那头。她脑子里浮过这个念头很多次了,但现在它是真的。
“……美香小姐帮我接的。”阿澈说。
“……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泄出来的响动。
不像叹息,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了一个她还不太敢确认的事情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那口气出来的方式不太均匀,中间抖了一下,被她自己截断了。
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你……醒了。”
“嗯。”
“……手术成功了?”
“成功了。”
“……身上呢。疼不疼。”
“还好,不用担心。”
“……”
她没有接话。但那几秒的空白里,阿澈听到了她呼吸节奏的变化。变快了,变浅了,像是在适应一个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只是叫了她一声。
那声称呼之后,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她没应他,但那拍混乱本身就是回应。
“您那边……声音不对。”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