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点了一下头:“嗯。”
他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她死活不肯换,说锁链戴着舒服。”
“是真的舒服嘛。”那个女人笑着接话,“锁链的声音很好听,而且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它跟着我一起动,提醒我自己是被管着的,多安心啊。”
玲音听到“安心”那两个字的时候,眉心上挑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但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玲音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衣领上,领口边缘露出一线黑色,是乳胶衣的边沿,以及亮着指示灯的金属项圈。
她没有刻意遮挡它,衣领就那么自然地敞着,像是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打底衫。
玲音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的围巾。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调整围巾的位置,确保它刚好遮住项圈和乳胶衣的衔接处。
“……你不用遮一下?”玲音问。
那个女人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抬起头:“遮什么?”
“这个。”玲音指了指自己的领口位置。
那个女人明白了,笑了一下:“遮它干嘛。反正平时脱不掉,遮了也还在。”
聊了几句后,那个女人转向玲音,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侍奉囚3908。”
然后她侧过身,很自然地挽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先抬头看了他一眼,才转回去补了一句:
“这是我的主人……也是未婚夫。”语气里带着笑意和一点莫名的小得意。
玲音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
她刚才介绍阿澈用的是“男朋友”,人家直接到“未婚夫”了。
她没接话,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阿澈那边。
那个男人被她挽住的时候顿了一拍,然后叹了一口气,才开口:
“她叫柏木真由。”
他看了玲音一眼:“我是柏木诚。”
玲音沉默了一拍:“我是九……1417。”
那个“九”字开了个头,又拐回了编号。她没有说名字。
诚看了她一眼。
他见过很多人报编号,没有人会在编号前面先吐出一个姓氏的开头。
那个字太短了,短到像是口误。
但他听得清楚。
他没有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真由也没有追问。
又聊了几分钟,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转向阿澈:
“站了一个早上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附近有家咖啡厅,走路不到五分钟。环境还可以,也适合聊天。”
阿澈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向玲音。
玲音站在那里。真由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旁边。
“……可以。”玲音说。
………………
咖啡厅在监管局旁边一条巷子的转角处。
白色的外墙,深木色的门窗,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当日推荐。
推门进去的时候,咖啡豆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暖意一起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