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别着那枚深蓝色领带夹——当年那场练习约会里,玲音送他的第一件纪念品。
玲音挽着父亲走过花园。
她曾习惯阿澈站在身后,后来学会穿过人群走向他。现在他站在路的另一端,也正朝她伸出手。
五郎把女儿的手放进他掌心:“我家玲音,托付给你了。”
阿澈握紧她:“爸,您放心。”
这一次,他叫得很自然。
玲音却立刻皱眉:“别说得像在交接贵重物品。我自己会走。”
她主动向前一步,站到阿澈身边。
宾客席响起笑声。五郎也笑着退开:“行。你自己走。”
婚礼誓词很短。
阿澈没有说“永远服从”,玲音也没有保证“永远不任性”。
他们只答应,当一个人想往前走时,另一个人会问清方向;如果有人走错,也不会留在后面看着。
交换戒指时,玲音低声问:“以后又戴不下怎么办?”
“改尺寸。”
“为什么不换一枚?”
“小姐给的东西,不能随便丢。”
阿澈故意用了旧称呼。
玲音眼睛一热,嘴上仍不肯饶他:“油嘴滑舌。”
他俯身吻她。
花园里响起掌声。瑶哭得比求婚那天更厉害,由纪子这次提前准备了一整包纸巾。五郎站在第一排,一面鼓掌,一面悄悄擦了下眼角。
婚宴蛋糕也是纯白色,顶端只有一朵糖霜玫瑰。定稿前,玲音亲自确认过三遍:花瓣要能一片片掰开。
玲音熟练地划走最大的一块。
“今天还吃最大块?”阿澈问。
“今天我结婚。”
“医生上个月——”
“闭嘴。”
她照旧咬下第一片花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碎开,心里那一点执拗才安静下来。
随后,她把余下的糖玫瑰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盘里,另一半递到他嘴边。
“张嘴。”
阿澈低头吃掉。
“甜吗?”
“很甜。”
“那当然。”玲音笑起来,“是我分给你的。”
………………
六年后。
落地窗外仍是东京夜景。灯火连成一片,像一层薄薄的金箔铺在黑夜上。
客厅却比多年前吵得多。
彩色气球挤在天花板下,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女孩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纸王冠,在沙发和蛋糕桌之间跑来跑去,裙摆后还跟着一只同样兴奋的黑色小猫。
“不准跑!”玲音在后面喊,“刚拖的地!”
“妈妈,什么时候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