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音夹紧双腿,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
周围的人一波接一波从面前经过,没有谁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停下,更不会知道那条看不见的牵绳正在被人群一点点拉远。
几秒以后,轻度电流骤然从体内炸开。其余插入栓也随之放电,玲音肩膀猛地一颤,膝弯几乎失去力气。
已经超过五米了。
阿澈的定位环这时才会发出提醒。
她抓紧栏杆,没有乱走。疼痛和强烈的震感把时间拉得很长,身体却仍记得一件事:只要他手腕上的环开始震动,他就会回来。
人群里很快出现一道逆行的身影。
阿澈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走得比肩伤允许的速度更快。
头发被挤乱了一点,呼吸也失了平时的从容。
他找到玲音后没有先看手机,视线直接落在她发白的脸上。
“小姐!”
他向她伸出左手。
玲音几乎立刻握住。
随着两人重新靠近,电流停止,高频震动也一档档退了下去。
她腿上仍然发软,向前半步贴到他胸口。
阿澈用身体接住她,右臂绕过肩背时特意抬高了手腕,没有让那圈银色金属碰到她。
玲音靠着他缓了好一会儿。呼吸平复以后,她先检查的却是他伸来的那只左手。
“肩膀疼不疼?”
“不疼。”阿澈低声说,“右边有定位环,怕你碰到。”
玲音看着他略显凌乱的领口,刚才那点委屈忽然找到了出口。她用仍然发软的手揪住他的外套,声音也软得不像责怪。
“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
阿澈没有解释人有多少,也没有告诉她其实只过了十几秒。他低头替她理好被挤歪的领口,又将左手重新递到她面前。
“这次不松了。”
玲音把手放进去,手指一根根扣紧。顾忌他的伤,她没有握得太用力,却怎么也不肯留下缝隙。
“今天都不许松。”
“好。”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本堂。经过那排签架时,玲音回头看了一眼。八十三号签已经淹没在无数白色纸条里,再也找不到。
凶签上说,皎月仍在黑云之间。
可刚才人群遮住一切的时候,阿澈还是穿过来找到了她。
月亮从来没有消失。
午饭订在一间私密包间。阿澈替她解开口罩,玲音先喝完一整杯水,才打开那盒一路护在怀里的人形烧。
她掰开一个,将豆沙多的半边递到阿澈嘴边。
阿澈低头咬住,唇角沾了一点馅料。
玲音用纸巾替他擦掉,动作做到一半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甜吗?”她问。
“很甜。”
“当然。是我分给你的。”
这句话和梦里一模一样。